展欽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不會。”
容鯉眨眨眼:“真的?”
展欽點頭。
容鯉笑了,靠在他身上,小小的一團。
“那就好,”她說,“我怕你覺得我煩,就不理我了。”
展欽低頭看着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不會不理你。”
容鯉擡起頭,眼睛亮亮的:“那你會一直幫我寫作業嗎?”
展欽看着她那張得意的小臉,嘴角微微翹起。
他說:“會。”
他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想起來陛下所說的督促之責,於是在心中天人交戰了許久,才輕輕地說:“殿下,下回作業還是要自己做纔好……”
話音落下許久,也不見回應。
展欽低頭一看,原來不知何時,那個倚靠在自己身邊的小人兒已經累的睡着了。
她的掌心攤着,被繮繩磨破的地方正紅腫着。
展欽有些心疼,長嘆了一口氣,便也不再說了。
*
枯黃的葉子終究全落了,大雪又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弘文館的學年結束了,便要年前大考。
所有該學的東西容鯉無一不精,捲紙發到手中時,她不過略看一遍題目,答案便在心中,提筆就寫。
她幾乎不需要思考,寫得極快。
但她故意寫差了幾道題。
不是不會,是故意爲之。
因爲……一件她自己的小心思。
墨卷由人謄抄成硃卷,隔日便放了榜,展欽拿了上,容鯉也拿了上,只是因她小錯幾題,略在展欽之後。
看榜的學子們皆以歆羨的目光望着容鯉與展欽。
倒是展欽問容鯉:“以殿下的水準,不應當考的比我低纔是,是哪些題寫錯了?”
容鯉哪能告訴他真相?於是打着哈哈,插科打諢便將此事說過去。
她反倒問展欽:“哥哥拿了第一,心中開心嗎?”
展欽望着她亮晶晶的雙眼,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他無妨開心與否,只是望着自己的名字同她的寫在一處,心中才漸漸安定。
從山野小鎮到泰山學藝,再到京城相伴,這一切變化太大,總叫他半晌反應不過來。
他將容鯉在冬日裏總是冰涼涼的小手握進自己的掌心,輕聲說道:“殿下總能勝過我的。”
容鯉便笑的眼兒眯眯。
*
這原是一件容鯉以爲瞞天過海、再簡單不過的事,她遂了心願,哥哥也露出難得的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