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看見她的眼眶紅了。
銀珠沒說話,很快轉回頭,噔噔噔跑了出去。
容鯉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然後她的眼眶也紅了。
展欽走過來,看着她。
容鯉小聲說:“我纔沒哭。”
展欽點點頭:“嗯。”
容鯉又說:“她就是走了而已,我又不稀罕。”
展欽還是點頭:“嗯。”
容鯉低着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她下次來,我還是讓一讓她吧。”
展欽看着她,嘴角微微翹起。
他說:“好。”
容鯉靠在他的身上,只覺得安心。
哥哥……哥哥不會離開的。
*
銀珠走後,弘文館安靜了許多。
容鯉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總覺得少了點甚麼。有時候寫着寫着字,會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一眼——以前那個位置上,總有個愛和她別苗頭的人。
現在空了。
但日子還是要過,課還是要上,作業還是要寫。
而且作業越來越多了,多到已經沒有時間去哀悼公主離開的第一個友人。
鄭學士不知是受了甚麼刺激,佈置起功課來一天比一天狠。今天抄《論語》三遍,明天背《孟子》五章,後天寫策論一篇——容鯉覺得自己快被淹死在書海里了。
容鯉背功好,寫字快,文章也不難,但課業如山似海,她又漸漸開始接觸馬術騎射,君子六藝,實在沒有精力再寫作業了。
她趴在桌上,看着面前那疊紙,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
“哥哥,”她說,“我好累,作業好多,我不想寫。”
展欽擡起頭,看着她。
容鯉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可憐極了。
展欽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放下手裏的書,把她面前那疊紙拿了過去。
容鯉眼睛一亮:“哥哥你真好!”
展欽沒說話,只是開始寫。
容鯉湊過去,挨着他坐下,看着他寫。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問:“哥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展欽的手頓了頓。
他看着容鯉,問:“爲甚麼這麼問?”
容鯉說:“因爲每次都是我讓你幫我寫作業。你明明有自己的功課要做,還要幫我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