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鄭學士是陛下心腹,被陛下耳提面命着,要督促未來的太女殿下成才的,她才得了個第二,他又如何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翻來覆去半晌,鄭學士還是將容鯉的硃卷、墨卷都拿出來,還有她平日裏的課業放在一處,看了半夜,終於看出了端倪。
殿下平日裏的作業,字跡端正,筆鋒有力,錯字極少,與她試卷上的字看上去別無二致。
考試的時候,字跡也周正,但有些題目答得實在平庸,一眼便能看出她是有意而爲之。
幾歲的孩子,人小鬼大,卻也難繞過幾十年的老大人。
鄭學士嘆了口氣,往外頭一看,天邊已矇矇亮了,乾脆起身更衣,將這些捲紙課業一包,馬不停蹄入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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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裏,順天帝看着面前的卷子和作業,沉默了很久。
鄭學士站在一旁,低着頭,不敢多言。
順天帝把兩樣東西放下,問:“鄭卿的意思,公主平日裏的課業,不是自己寫的?”
鄭學士說:“是。老臣對比了數月來的課業,與捲紙上的筆跡雖別無二致,但細看之下,有幾處運筆的習慣卻很不相同。且公主的卷子上,有幾道題明顯是故意寫差——而那幾道題,往日的課業裏曾有過類似的。
殿下有成人之美,又豈會犯如此錯誤,想必是平日裏的課業並非殿下親手寫就,並不知此題相似,反而弄巧成拙。”
順天帝的眉心便蹙起來。
她沉默良久才道:“鄭卿先下去吧。此事,朕知道了。”
鄭學士行禮退下。
順天帝坐在御案後,看着那兩樣東西,良久,嘆了口氣。
“來人,”她說,“去把公主和展欽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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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鯉正帶着展欽在御花園裏餵魚。
她趴在欄杆上,把魚食一點一點撒下去,看那些錦鯉擠在一起搶食,臉上的梨渦在頰邊若隱若現。
展欽站在她旁邊,看着她,也噙着一抹淡笑。
就在這時,扶雲快步走來,面上似有憂色。
“公主,展公子,”她說,“陛下召見。”
容鯉擡起頭,脆生生地問:“母皇怎麼這個時候找我呀?”
扶雲頓了頓,有些爲難地說道:“……奴婢問過了,方纔……是鄭學士求見了陛下。”
容鯉愣了一下,臉色便有些發白。
展欽見她模樣,心中亦是一停。
容鯉把手裏的魚食往旁邊一放,小聲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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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裏,順天帝坐在御案後,面無表情。
容鯉和展欽並肩跪在一邊,低着頭。
順天帝把那份捲紙和那疊課業往前一推。
“這是你的年考卷紙,”她說,“這是你平日裏的作業。吾女,可有甚麼想與朕說的?”
容鯉低着頭,心中發苦,訥訥不敢言語——她幾時見過母親這樣動怒?
見她不敢說話,順天帝又看向展欽,目光如冰似的寒冷:“展欽,你是公主的伴讀,你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