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很淡,在空曠的書房裏顯得格外清晰。
“鯉鯉,”他說,“你比你母親強。”
容鯉愣了一下。
她看着祖父,看着他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看着那雙在鏡片後閃爍着光的眼睛,心裏飛快地轉着。
這是甚麼意思?
試探?還是真的誇獎?
她垂下眼,臉上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
“祖父過獎了。”她說,聲音輕輕的,“我哪有母親厲害。”
容振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靠回椅背,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裏。
“容琛的事,”他說,“我會處理。”
容鯉點點頭。
“嗯。”她說,語氣乖巧,“我聽祖父的。”
容振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快,卻讓容鯉心裏又動了一下。
她總覺得祖父在看甚麼。
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背後的人。
“手上的傷,”容振山忽然開口,“包紮一下。”
容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道傷口已經不流血了,結了薄薄一層痂,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沒事的。”她說,“小傷。”
容振山沒有理會她的話。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鈴。
門很快被推開,一個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她手裏託着一個銀盤,上面放着消毒藥水、紗布、繃帶,還有一雙——
容鯉的目光落在那雙白色的蕾絲手套上。
“小小姐。”女人走過來,微微躬身,開始爲她處理傷口。
容鯉沒有動。
她就那樣坐在那裏,任由女人爲她消毒、上藥、包紮。動作很輕,很熟練,一看就是做慣了這些的。
傷口包好後,女人拿起那雙蕾絲手套,輕輕套在她手上。
白色的蕾絲很精緻,鏤空的花紋若隱若現,剛好遮住手腕上的紗布。戴上去之後,看不出任何異樣,只讓人覺得這是一雙參加晚宴的,極致美麗的手。
容鯉擡起手,對着燈光看了看。
“真好看。”她笑着說。
容振山看着她那副模樣,脣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去吧。”他說,“知道你今夜心神不寧。”
容鯉愣了一下。
“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