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看着他。
那雙深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裏顯得格外亮,像兩顆浸在水裏的琉璃葡萄。她看了他很久,久到展欽以爲自己不會得到答案。
然後她開口了。
“你很好奇嗎?”她問他。
展欽下巴崩緊了,垂下眼來:“是我逾矩……”
他還沒說完,就被容鯉的動作打斷了。
她軟綿綿的手指落到他的面頰上,輕輕按了按,一點點香甜的暖意通過她的指尖傳過來:“想得到答案,最好誠實些。”
她的指尖太軟,她的話語太甜,於是展欽終究還是爲她所惑,丟盔棄甲。
“……小姐,您爲甚麼去那裏?”
“去談生意啊。”她笑,大發慈悲地答道,“藍海的事情差不多了,我還有別的項目呢。”
這確實是個答案。
可是也不是他想聽的答案——他去瀾庭,不是爲了跟蹤她,不是爲了探尋她究竟在和誰合作、談甚麼生意,只是爲了確保她安全。可那個貼面禮,那個男人嘴角那抹笑,她站在街邊仰頭看他的眼神——每一幕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以爲自己能忍。
他以爲自己只需要看着她、守着她就夠了。
可是他錯了。
他做不到。
做不到只看着她,做不到任由她與其他人並肩。
“您……”他開口,聲音艱澀得連自己都認不出,“和那個人,很熟?”
容鯉眨了眨眼睛:“哪個?”
展欽沒有說話。
容鯉也不說話,只是看着他。
展欽又想起來她剛纔那句“想得到答案,最好誠實些”,於是再一次佯作鎮定地問:“剛纔送小姐出來的那個人。”
容鯉饒有興味地欣賞着他緊繃的側臉,看着他緊握方向盤的手,看着他抿成一條線的嘴脣。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輕輕笑了一聲。
“喫醋啦?”
展欽的呼吸停了一瞬。
“……沒有。”他說。
“喔。”容鯉點點頭,重新靠回座椅裏,閉上眼睛,“既然你也沒有喫醋……那算了。”
車裏又安靜下來。
展欽握着方向盤,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可他甚麼都看不見。腦子裏全是她剛纔那句話——“那算了”。
算了是甚麼意思?
是不想解釋了?還是覺得沒必要解釋?還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再想。
車子駛入雲頂大廈的地下車庫。停穩,熄火。
展欽先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爲容鯉開門。她扶着車門下來,腳步有些踉蹌。展欽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順勢靠過來,整個人貼在他身側。
“謝謝。”她含糊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