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欽沒有說話。
他扶着她走進電梯,看着她靠在電梯壁上微微搖晃。電梯一層層上升,數字跳動着,在金屬牆壁上投下紅色的光。
容鯉忽然開口。
“展欽。”
“在。”
“你剛纔,”她頓了頓,“是不是不高興?”
展欽沉默了一秒。
“沒有。”
“騙人。”容鯉說,聲音輕輕的,“你每次不開心的時候,嘴角都會抿成這樣。”
她擡起手,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嘴角。
動作很輕,很快,像蜻蜓點水。
展欽整個人僵住了。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
容鯉收回手,踩着她那雙細跟瑪麗珍鞋,噠噠噠地走出電梯。她的背影有些搖晃,卻還是努力走得筆直。
展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還殘留着她指尖的溫度。
他邁步跟上去。
公寓的門自動打開。容鯉走進去,踢掉鞋子,赤着腳踩在地毯上。她走向沙發,整個人跌進柔軟的靠墊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展欽關上門,站在玄關,看着沙發上那個蜷成一團的身影。
客廳裏只開着幾盞落地燈,光線昏黃而柔和。她躺在那裏,淡色的外套皺成一團,裙襬蹭到膝蓋上面,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的眼睛半闔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脣微微張開,呼吸均勻而輕淺。
她看起來像一隻饜足的小貓,慵懶,柔軟,毫無防備。
展欽走過去,在沙發邊蹲下。
他就這樣蹲在那裏,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臉頰還泛着酒精留下的紅暈,髮絲有些凌亂,一縷碎髮垂在額前,隨着她的呼吸輕輕顫動。她的嘴脣微微張開,脣瓣上還有一點瑩潤的水光。
他伸出手。
動作很慢,很輕,像怕驚醒甚麼。
他的指尖觸到她的額髮,將那縷碎髮輕輕撥開。
他的手指順着她的臉頰滑落,落在她的下頜在線。
指尖所觸的皮膚細膩柔軟,帶着微醺後的溫熱。
容鯉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睜眼。
展欽的手指停在那裏,不敢再動。
他就這樣蹲着,一隻手懸在她臉側,像一個被定格的畫面。
良久,容鯉睜開眼睛。
深色的瞳孔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因爲酒精而格外溼潤,在昏黃的燈光下泛着水光,令人心軟心碎。
她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