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甚麼立場呢?
執事?還是容老爺子輕飄飄的一句未婚夫?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可以被言語隨意摧毀的——在命運面前,他彷彿依舊是那個明明心有牽掛,卻無法反抗,只能痛苦地望着短暫的幸福如夢似幻一般從指間漸漸溜走的無能孩童。
他只是開着車,讓自己的目光偶爾從她臉上掠過,確認她還在,確認她沒事,確認她……
不。
她沒有睡着。
容鯉忽然睜開眼睛,偏過頭看着他。
“展欽。”
“……在。”
“你怎麼跟蹤我。”帶着一點點鼻音的語調,像是在撒嬌,說出來的話卻讓他渾身一冷。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展欽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擔心您。”他最終只能說。
“擔心我甚麼?”容鯉的聲音還是那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調子,“擔心我被人拐走?還是擔心我去不該去的地方?”
展欽沒有說話。
容鯉等了他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展欽,”她說,“你看到剛纔那個人了吧?”
展欽的指節又收緊了一點。
“……看到了。”
“好看嗎?”
展欽沉默了。
好看嗎?
那個男人當然很好看——高,瘦,漂亮,渾身上下都寫着“我很搶手”四個字。時下審美偏愛這樣瘦削高挑的花美男,就連小小姐唸書的時候追過的偶像愛豆也是這樣的類型,和他這個整天一絲不茍、連笑都不會笑的執事,完全是兩個物種。
“怎麼不說話?”容鯉歪了歪頭,“那我當你默認好看咯。”
“小姐。”展欽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您喝多了。”
他剛開口,就有些後悔自己的話語出於衝動,全然沒有過腦。
小姐喜歡,那就是應該的。
小姐親近,那就是應該的。
小姐無論做甚麼事,都是應該的……
“纔沒有。”容鯉打斷了他的思緒,只是用小拇指比劃出一點點距離,嘟囔道,“我只喝了一點點而已,就這麼多。”
展欽看着她那隻纖細的手,看着她不知道甚麼時候在手指上戴上了一隻珍珠戒指,忽然覺得喉嚨發乾。
小拇指的戒指,無論何時,都是在傳達不婚不戀愛的信號。
原來小姐……並沒有與任何人並肩的意願。
可是所有的理性認知此刻都與情感相悖,有些話卡在喉嚨不得不說,展欽終究還是開了口。
“小姐,”他說,“您爲甚麼去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