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覆。
他等了三十秒。
一分鐘。
三分鐘。
他再發：“小姐，看到消息請回復我。我很擔心。”
還是沒回。
他站在玄關，握着手機，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屏幕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跳動，每一下都像在敲擊他的神經。
八點五十三分。
八點五十七分。
九點零三分。
他盯着那個沒有回覆的對話框，腦子裏閃過無數種可能——她遇到危險了嗎？她被人帶走了嗎？她是不是……
不，不會。公寓的安保系統是他親手升級的，任何異常入侵都會直接連接到他的終端。沒有警報，說明她安全離開了。可是她爲甚麼不回消息？爲甚麼不接電話？
是因爲……昨晚的事嗎？
展欽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深呼吸。
冷靜。他需要冷靜。
他打開手機上的定位軟件——那是他悄悄裝在她手機裏的，名義上是“安保系統的一部分”，實際上……他不想承認自己有過這樣卑劣的念頭。他從來沒有查過她的位置，從來沒有。這是第一次。
屏幕上跳出一個紅點。
城東。一傢俬人會所。名字叫“瀾庭”。
展欽盯着那個名字，眉心微微蹙起。
瀾庭。他知道這個地方。業內一直有傳言，說那裏是……男模聚集地。很多富家小姐太太喜歡去那裏談“生意”。當然，也可以談別的。
展欽握着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她爲甚麼去那裏？
談生意？談甚麼生意需要去那種地方？磐石資本的盡調團隊下週纔來，藍海科技最近的合作方都是正經企業，沒有任何業務需要約在這種……
還是說……不是談生意？
展欽猛地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要亂想。她是容家的大小姐，是藍海科技的創始人，她做任何事都有她的理由。他只是一個執事，他沒有資格過問她的私人行程。
他說服自己放下手機。
他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一分鐘。
兩分鐘。
他拿起手機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屏幕上那個紅點還在那裏，一動不動，像一根刺紮在他心上。
她爲甚麼不接電話？
她爲甚麼不回消息？
她爲甚麼要去那種地方？
無數個問題在腦子裏瘋狂打轉，像一羣找不到出口的困獸。他試圖用邏輯分析——也許手機靜音了沒聽到，也許信號不好，也許正在開會不方便——可每一個“也許”都被另一個念頭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