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從不這樣。
她每次出門都會告訴他。哪怕只是去樓下便利店買零食,也會發條消息說“展欽我去買個冰淇淋十分鐘回來”。這是她的習慣,也是他的習慣——習慣等她回家,習慣在她回來時站在玄關,看她拎着袋子噠噠噠跑進來,眼睛亮亮地說“給你也帶了一個”。
可是今天,她甚麼都沒說。
展欽的手又開始發抖。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那雙經過嚴格訓練、可以徒手製服入侵者、可以精準拆解任何武器的手——此刻卻連手機都握不穩。
他又撥了一次電話。
響了兩聲。
掛斷。
再撥。
這次響了三聲。
然後,電話接通了。
展欽愣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該說甚麼。他把手機貼緊耳朵,聽見那邊傳來舒緩的輕音樂,隱約有杯盞碰撞的聲音,還有人在說話——不止一個人,男男女女的聲音混在一起,隔着電話聽不真切。
“喂?”容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有些沙啞,帶着一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展欽?”
“小姐。”展欽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更緊繃,“您在哪裏?”
“公司有點事,臨時出門了。”她說,語氣很平常,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怎麼了?”
展欽握着手機,指節發白。
公司有事?藍海科技的總部在城西,不是城東。而且“瀾庭”那種地方,和“公司有事”有甚麼關係?
“需要我過去幫忙嗎?”他問,“文檔還是數據,我都可以送過去。”
“不用啦。”容鯉的聲音裏帶着一點笑意,像在安撫一個過分操心的下屬,“這邊快結束了。你……在家休息就好。”
她頓了頓。
“展欽,你這幾天如果沒甚麼事,也可以給自己放放假。不用一直守着。”
展欽沒有說話。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笑聲——有男有女,聽起來很熱鬧。有人在喊“容小姐再喝一杯”,有人在起鬨。容鯉似乎在應付他們,聲音遠了又近,最後重新清晰起來。
“喂?展欽?”
他沒有說話。
“展欽?還在嗎?”
他還是沒有說話。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嘟”的一聲——她掛斷了。
展欽保持着接電話的姿勢,手機還貼在耳邊,久久沒有動。
放假?
她說讓他放假。
不用一直守着。
展欽慢慢放下手機,盯着屏幕上那個通話結束的界面。
她說公司有事。
可那邊明明是那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