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
八點四十五。
展欽走到她臥室門前,擡起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敲了三下。
“小姐?”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三下。
“小姐,早餐準備好了。”
還是沒有回應。
展欽的眉心微微蹙起。他的手按在門把手上,頓了頓,還是推開了門。
臥室裏空空蕩蕩。
牀鋪收拾得很整齊——不是她平時起牀後那種亂糟糟的樣子,而是像根本沒人睡過一樣。被子疊好放在牀尾,枕頭擺正,窗簾拉開一半,晨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展欽走過去,伸手探了探被窩。
涼的。
沒有一絲溫度。
他站在牀邊,看着那張平整的牀鋪,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甚麼時候走的?
他昨晚一直醒着。從她敲門、還蝴蝶、親他、說那句話,到天色一點點亮起來,他始終醒着。他確定自己沒有睡着過一秒鐘。
可他完全沒有聽到她離開的聲音。
公寓的門開關會有聲音。電梯到達會有提示音。她穿着那雙毛茸茸的拖鞋走在走廊上,會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應該能聽到的——他訓練過聽力,能在百米外分辨出目標人物的腳步聲。
可他甚麼都沒聽到。
展欽快步走出臥室,走向玄關。她的幾雙常穿的鞋子都在鞋櫃裏,只有那雙裸色的細跟瑪麗珍鞋不見了。掛衣架上少了她那件藕粉色的小香風外套。她慣用的那個小手袋也不在。
她出門了。
沒有告訴他。
沒有留便籤。
沒有打電話。
展欽站在玄關,看着那個空蕩蕩的掛衣架,忽然覺得有甚麼東西在胸腔裏慢慢收緊。
他掏出手機,找到她的號碼,呼出去。
響了兩聲。
被掛斷。
他盯着屏幕上那個“通話已結束”的字樣,愣了一下。然後他重新呼出去。
又是兩聲。
又被掛斷。
展欽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打開通信軟件,給她發消息:“小姐,您去哪裏了?需要我安排車嗎?”
發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