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三——”她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如鷹隼,“今夜真正想弒君篡位的,不是齊王,而是你啊,長公主殿下。”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容鯉死死盯着宋星,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可面上卻竭力維持着冷靜:“宋大將軍何出此言?詔書在此,玉璽印鑑分明,豈容你污衊!”
“污衊?”宋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容鯉渾身發冷。
“殿下,你手中的詔書,確實是陛下筆跡,玉璽印鑑也確是真品。”宋星緩緩道,“可你大概不知道,真正的立儲密詔,從來不是一卷,而是兩卷。”
“陛下爲防有人矯詔篡位,早在三年前便立下規矩:所有涉及儲位傳承的密詔,必一式兩份,一份存於御書房暗格,一份存於大將軍府。”宋星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兩份詔書需覈對無誤,方爲真詔。而殿下手中這份——”
她自懷中取出一卷同樣明黃的綢帛,嘩啦展開。
火光下,綢帛上的字跡、印鑑,與容鯉手中那份一模一樣。
唯獨一處不同。
在詔書末尾,順天帝的私印旁,還有一枚小小的、硃紅色的鳳紋印鑑——那是順天帝年少時,其母孝懿太后所贈私印,從不用於國事,只用於最私密的文書。
容鯉手中那份,沒有這枚鳳印。
“真詔在此。”宋星舉起手中綢帛,聲音陡然拔高,“容鯉手中詔書缺失鳳印,乃爲矯詔!今夜她假傳詔令,調兵圍宮,更在陛下日常服用之養心丸中下毒,謀害君母,栽贓齊王——此等行徑,纔是真正的弒君篡位,罪不容誅!”
這一番話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所有人頭暈目眩。
容鯉僵在原地,看着宋星手中那捲詔書,看着那枚刺目的鳳印,腦海中一片空白。
缺失的那一環……
原來在這裏。
黑袍人從未明牌,從未真正暴露自己的身份與目的,原來是爲了這一刻——爲了在她最接近“成功”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宋星遞來一切,哄着容鯉做了螳螂,她自己來做真正清君側的黃雀。
宋星看着容鯉慘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憫,但轉瞬便被冰冷取代。她轉身面向門外衆將士,聲音鏗鏘:
“衆將士聽令!長公主容鯉,矯詔篡位,毒害君母,罪證確鑿!玄甲衛即刻接管皇城防務,御林軍、金吾衛、禁衛軍皆聽本將軍調遣——拿下逆賊,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震天的應諾聲響起,玄甲衛如潮水般湧上,刀鋒直指容鯉!
容鯉帶來的暗衛迅速收縮陣型,將她護在中心,可面對十倍於己的玄甲衛,這防禦脆弱得如同紙糊。
陳鋒拔刀擋在容鯉身前,厲聲道:“殿下快走!”
走?
往哪裏走?
容鯉環顧四周,火光映照下,每一張面孔都寫滿敵意。那些曾經或許向她效忠、或許對她恭敬的人,此刻都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母皇與琰弟,皆死於她的計謀。
而宋星站在那裏,如同山嶽,不可撼動。
與虎謀皮,原來是她輸了。
果真嗎?
*
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