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殺逆賊!”
呼喝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將士跪倒在地,刀鋒轉向御書房內的容琰。
容琰看着門外黑壓壓跪倒一片的人,看着那些曾經或許對他恭敬有加的面孔此刻寫滿敵意,忽然笑了。
他回過頭來,盈盈望着容鯉:“阿姐,許久不曾見你,我很想你。”
隨後,忽然拿起御案上那柄用來挑落火漆的刀,抹過自己的喉中。
他大抵早有料到,軟軟地跌在地上。
就這般……成功了嗎?
容鯉掌心沁出些冷汗,心更快地跳動起來。
就在這時,宮道盡頭忽然傳來更加密集、更加沉重的腳步聲!
那不是幾十人、幾百人的步伐——那是成千上萬人整齊劃一的踏步聲,甲冑摩擦聲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由遠及近,如同潮水般湧來!
火光驟然增多,將整條宮道照得亮如白晝。
一隊隊身着重甲、手持長矛與弩箭的士兵從各個宮門湧入,迅速接管了御書房外圍的每一處要道、每一座宮門。他們訓練有素,動作迅捷,轉眼間便反將容鯉帶來的御林軍、金吾衛團團圍住!
人數對比,瞬間逆轉。
而更讓人心驚的是,這些新來的士兵甲冑制式與尋常禁軍不同——那是戍守京畿、直屬於大將軍府的玄甲衛!
容鯉猛地轉頭,看向宮道盡頭。
那裏,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緩步而來。
來人一身玄色鐵甲,未戴頭盔,花白的頭髮在夜風中微揚。她的面容剛毅,眉眼間有着久經沙場的煞氣,每一步踏出都沉穩如山,帶着千軍萬馬的氣勢。
正是當朝大將軍,宋星。
也是容鯉至交好友安慶縣主的生母。
更是那夜下的……黑袍人。
與她言辭切切,細磋成敗,宮變大事,盡在掌中。
而眼下宋星在御書房階下十步外停住腳步,目光掃過容鯉手中的詔書,掃過御書房內“死去”的順天帝和容琰,最後落在容鯉臉上。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長公主殿下。”宋星開口,聲音渾厚低沉,“深夜帶兵圍困御書房,手持所謂詔書,宣稱齊王弒君——不知殿下,意欲何爲?”
分明是彼此一同謀劃的,而今宋星卻如此開口……
容鯉握緊詔書,指節泛白。她強迫自己鎮定,擡高聲音:“宋大將軍來得正好!齊王容琰弒君謀逆,本宮奉陛下密詔誅殺逆賊,清君側!請大將軍助本宮一臂之力,拿下此獠!”
宋星卻沒有動。
她甚至沒有看容琰一眼,只是靜靜地看着容鯉,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良久,宋星才緩緩搖頭。
“殿下,你說錯了三件事。”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第一,齊王殿下並未弒君,那毒藥從何而來,長公主殿下心中自然明白。第二,你手中那封所謂密詔,其實是假的。”
這封詔書,是宋星所給,說是母皇先前焚燬立儲詔書所留下的半張聖旨重新寫就的,天衣無縫。
而如今,她卻自己站出來,指認有誤。
容鯉微蹙着眉頭,望着她,心中的猜測落到了實處。
她要反水。
宋星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