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罷,琰弟如今忙亂,自然不比從前。”她登上馬車,聲音淹沒在雨聲裏,不知是在勸誰。
然而最終,長公主府的馬車卻沒往長公主府去。
行至半途,容鯉忽然敲了敲車壁:“去南風館。”
車伕一愣:“殿下?”
“去南風館。”容鯉重複了一遍,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從後門進。”
扶雲欲言又止,終究沒說甚麼。
南風館是京城新開的一家雅館,名字聽着旖旎,實則是個極清雅的去處。館中不設女妓,只養了一批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清倌人,男女皆有,賣藝不賣身。京中不少文人雅士、甚至有些勳貴子弟,都愛來此飲酒聽曲,附庸風雅。
沒人敢問容鯉爲何在吃了閉門羹的夜裏來此。
馬車在南風館後巷停下。容鯉戴好帷帽,由扶雲扶着,從一扇極不起眼的小門進去。
早有館中管事候着,見她們進來,也不多問,只躬身引路,將二人帶至三樓最裏間一處雅室。
雅室臨河,推開窗便能看見夜色中流淌的經山河,以及河對岸星星點點的燈火。室內陳設簡雅,一張矮几,幾個蒲團,牆上掛着一幅寒江獨釣圖,博古架上擺着幾件瓷器,再無多餘裝飾。
容鯉在窗邊坐下,對管事道:“一壺竹葉青,幾樣清淡小菜。不必叫人伺候。”
管事應聲退下。
很快,酒菜送來。扶雲替容鯉斟了酒,遲疑道:“殿下,您額傷還未愈,少飲些。”
容鯉沒說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有些發紅。
窗外雨聲未停,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對岸不知哪家樓閣傳來隱約的絲竹聲,飄飄渺渺,聽不真切。
她就這樣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快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