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你知道,駙馬因何而死嗎?
當真快意!
容鯉鮮少喝酒,但今日着實心緒激盪,只覺得再不來些燒喉的滾燙,便要壓不住胸中快意。
秋雨連綿冰寒,連日所受冷待,皆化作胸中火焰——她造勢這樣久、等待這樣久,這盤棋局的對方,終於要沉不住氣了。
雨點敲窗,聲聲碎。
容鯉握着手中的瓷杯,晃着酒液清冽,再一次仰頭,一飲而盡。
“殿下……”扶雲在一旁欲言又止。
容鯉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脣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有話便說,不必吞吞吐吐的。”
“殿下額上傷纔好些,談大人說過要忌口的。”扶雲小聲勸道,“況且……咱們在這兒待得久了,萬一被人瞧見……”
“瞧見便瞧見。”容鯉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個失了勢的長公主,跑到這種地方買醉消愁——多好的談資。傳出去,正合某些人的心意。”
扶雲不再說話,卻依舊有些惴惴不安。
殿下如今心思比從前深太多了,只是她從不與任何人說明白,不想牽連任何人下水。她蟄伏着蟄伏着,就等着將對手釣出來,再一擊斃命,連根拔起。
就連今夜也是。
她不管不顧要去齊王府,又如此鎩羽而歸,回府的半道上轉到去了如此煙花之地,扶雲原以爲她是被齊王殿下傷了心,眼下看來,也並非如此。
興許包括去齊王府那一遭,也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一場戲。
容鯉又斟酒一盞,對月遙遙敬故人,下意識擡手揉了揉眉心。
額角那道傷疤結了薄痂,但指尖觸上去,仍有隱隱的痛。
痛纔好,時時刻刻提醒她,她需忍得。
忍得那些對她射來的明槍暗箭;
忍得與至親至愛的暫且分離。
這些痛與隱忍,就和眼下劃過她喉中的酒水一樣,最終都將成爲她最鋒利的一箭。
*
而在這連綿的細雨之中,有人正在馬背上,悄無聲息地靠近長公主府的側門。
來人一身寬大黑袍罩身,厚重的兜帽緊緊將面龐蓋着,卻掩不住他因策馬而起的急促呼吸聲。
他輕車熟路地到了長公主府的最不起眼的一處側門,翻身下馬,在門上三長一短二長地瞧着,片刻後,那門才謹慎地開了。
來開門的是陳鋒。
他看着來人,眉頭微微皺着,彷彿正想問些甚麼,那黑袍人就已經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壓低了聲音急促地問他:“殿下在哪兒?”
陳鋒不知該不該說,那人卻顯然等不了了,握着他手腕的手都有些發抖:“……我有急事,求見殿下!一刻也不能耽擱!”
這嗓音陳鋒自然是熟悉的,在心中考慮一番之後,便將容鯉眼下在之處告知。
“多謝!”那人半點沒有停留,又一次翻身上馬,往南風館風馳電掣去了。
待他趕到南風館時,雨勢已轉急。
遠遠靠近南風館,便聽得其中絲竹聲嫋嫋,琴箏和鳴,盡是一片與這冷雨夜格格不入的暖融。
他翻身下馬,兜帽未摘,徑直走向那扇不起眼的側門。守門的管事剛要阻攔,卻被他一把推開。他腳步不停,踩着溼漉漉的木梯直上三樓,每一步都踏得極重,濺起細碎的水花。
廊道盡頭那間雅室,門縫裏透出暖黃的光。
隱隱有絲竹聲傳來,縹緲纏綿,混着雨聲,聽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