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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大修劇情求重看):駙馬瘋了。 (3/5)

片刻後,陳鋒從一堆貨物和屍體下方,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那少年約莫十二三歲,穿着寒酸的很,背部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仍舊在汩汩湧出,已是面如金紙,氣若游絲。

他是趴在衆人之下的,恐怕也是因此,那些劫財的匪徒不曾注意到他懷中還緊緊抱着一個用破布層層包裹的狹長對象。

陳鋒將他挖出來,他見有人來,渙散的眼神勉強聚焦,嘴脣翕動。

容鯉示意車伕將車往前趕了趕,免得再搬動那重傷少年。

那少年見到車駕華貴,眼中迸發出一絲希冀的光,用盡最後力氣,將懷中那物事舉起,聲音斷續破碎:“求……貴人……將此物……送回……青州……林家坳……葬……衣冠冢……”他每說一字,口中便湧出血沫,“師……師父……蘇……蘇……”

話未說完,頭一歪,已然氣絕。

那包裹嚴實的對象,從他無力鬆開的手中滑落。

侍衛連忙接住,卻也不知該不該呈到容鯉面前。

容鯉看着那少年猶帶不甘與哀求的稚嫩臉龐,又看看那沾染了血污的包裹,心中驚怒哀傷難言,勉強平定了心緒才道:“打開看看。”

展欽親自接過這包裹小心解開,卻發覺這被少年牢牢保護着的對象卻並非金銀,而是一截掏空了的竹筒。竹筒內塞着防潮的油紙,油紙裏卷着一幅寫在素絹上的字。

那字跡有些潦草,卻力透紙背,是一篇自撰的墓誌銘。

內容很簡單,大意是撰文者自述捲入京城權貴是非,離京後恐遭不測,故提前寫下此文,囑託身邊徒兒若自己遭遇不幸,便將此文帶回老家青州林家坳,爲其立一衣冠冢,以慰亡魂。落款無名,只有一個字——蘇。

寥寥數語,欲言又止,透露的信息卻令人極爲心驚。

“蘇?”容鯉低聲重複,指尖拂過那猶帶有人懷中溫度的素絹。

這小童會在這裏,說明寫下這封墓誌銘的蘇先生已然遭遇不測。

京城,權貴,遭遇不測……還有這個姓氏。

蘇乃大姓。

光是她認識的姓蘇之人,有極爲要緊關聯的便不止一個——不說旁人,便是她的皇弟,容琰,其生父便是蘇姓。

容鯉再看着外頭那一地的狼藉,只覺觸目驚心。

她素來是不怎麼信巧合的——怎麼偏偏就在她回白龍觀的路上,偏偏就在她到來之前,路上之人就遭遇瞭如此一場殘忍的劫殺。

而被殺之人,竟還有一位這樣淒涼可憐的小童,也死於兇徒之手。

而若這一切皆是與她有關,不論兇手究竟想要做甚麼,竟殘忍至此,將這樣多的無辜百姓捲入其中,變成刀下亡魂。

可怒,可悲,可恥,可恨!

容鯉眼眶發脹,險些滾出怒極的淚來。

然而她還是壓着心中思緒,先安排人快馬加鞭去報當地官府,又叫人先暫時收斂了屍身,不忍看這些無辜之人橫屍路旁。

待她調理好心緒,便叫展欽先將這素絹收好,隨後一連串地下令下去:“查。留下兩個人手,查這批被殺之人的身份來歷,並追查那夥劫匪的蹤跡。還有,派人去青州林家坳,祕密打聽這位‘蘇先生’的底細。”

“是!”陳鋒領命。

展欽站在一旁,看着她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冷靜、果決、思慮周詳,袖中顫抖的手指也逐漸穩定。

然後她最後纔看向他,使給他一個眼色。

展欽讀懂了她的意思——“聞簫”公子,能夠頗擅武藝,卻絕不能這般面面俱到。

於是他面色也一白,有些承受不住地晃了晃身子,得到了長公主殿下的允准,與長公主殿下同乘一車。

她在此刻,竟還能想到這一層。

這般的冷靜,與昨夜面對刺殺時如出一轍。

那些他曾熟悉的,屬於小殿下的嬌憨與依賴,在她此刻沉靜的眉眼間,幾乎尋不到半分痕跡,彷彿獨成了他一個人的舊夢。

難以抑制的千般思緒在他的心中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