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全是那些牀笫敦倫之事。
容鯉看着他這般沉默寡言的樣子,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你若有甚麼話要說,儘管說就是了。若是沒甚麼話要說,便即刻退下,休要在這裏打攪人清夢。”
有話不說,倒像她怎麼了他似的。
“也並無他事……只是憂心殿下今日……辛勞,來看看殿下。是臣唐突了。”阿卿只垂下眸,從地上起身,竟真是一副要走的樣子。
他那兩句關心,卑微得如同甚麼似的,叫容鯉心中那股壓了許久的火氣又冒了上來。但更多的,是見阿卿這般低眉順眼的可憐樣,這火氣之中又混了些酸楚。
容鯉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心軟了。
“罷了,”她本就沒睡,乾脆從榻上坐起來,倚在牀頭的軟枕上,看着他將要轉身離去的身影,“本宮說過,今夜贏了的人,可得本宮一個承諾。今夜你來,本是冒犯,本宮也不罰你,只當將功抵過了。不過,本宮可額外給你一個恩典——無論你問甚麼,本宮都回答你。”
阿卿轉身的身影略停。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容鯉身上。
容鯉原以爲,他會迫不及待地問那紅痕的來歷,問她和侍笛聞簫究竟做了甚麼。
可他的目光只是那樣落在容鯉身上,微長的眼睫將後頭一點兒的貪婪和放肆遮掩,化成一句輕輕的嘆息:
“殿下今日,可還開心?在外頭,可曾受甚麼欺負?若是下頭的人笨手笨腳,叫殿下不開心了,便換些伶俐聽話的。”
那些容鯉原以爲的問題,他一個也不曾問。
阿卿只是問她,今日在外頭玩的如何,“伺候”她的人,可還周到。
即便他想的那些“伺候”,應當全是那些牀笫敦倫之事。
他卻只問自己的感受。
容鯉原以爲,聽了這些關切之語,自己該是得意的,暢快的。
然而沒有。
一點兒也不得意暢快,只叫她整顆心如同被浸在水裏的棉絮一般,沉甸甸,溼漉漉,非但沒有半分快意,只餘飽脹沉重的酸澀。
他分明想到了,分明看了那樣久,也分明在下雙陸棋的時候那樣兇狠地與聞簫爭鬥,連個茶盅都要和人家買回來——可到了她面前,他卻甚麼也不敢問,問來問去,最終只問她的安好。
便如她靜靜等候展欽出征回來的那些時日,盼着念着,期冀着至少能得到一點消息,哪怕是一句報平安的口信。可她始終杳無音頻,在長公主府中哪怕見外面種種繁華,亦只覺得空茫無趣。
他的真心值百倍,一心一意爲她好,想要保護好她。
她不是不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是難不成,這世上只有他在真心?
她容鯉,就沒有一點真心,沒有一點在意他,沒有一點想要保護他嗎?
他大可以告訴她,哪怕只是只言詞組。
只要給她一點點的心安,她會便安心下來,會拼了命的追上他的步伐,如他保護自己一般,真心在意他。
可沒有。
展欽沒有。
阿卿也沒有。
他總是那樣,甚麼都只一個人扛着。
彷彿把一切苦、一切怨憎會、愛別離全一個人嚥下,便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說來說去,容鯉壓在心頭的那口氣不過也就是如此。
她在努力追着他,可是他卻連哪怕停下來等一等也不願意,而人人還都覺得,這纔是對她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