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軒原本撐着沙發扶手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倦意混着戾氣翻湧。
「周家正下手倒是乾脆,敢扣我的人,就是喫準了我眼下投鼠忌器,不敢大肆聲張。」
他起身走到桌邊,摸出昨夜收好的那枚黃銅私牌,放在陽光下細細打量,金屬紋路刻着周家正專屬標記,刺眼無比。指尖用力碾過鋒利的刻紋,指尖被金屬棱邊磨出一道紅印,他渾然不覺。
「錢先按時備好,七日期限一到,足額轉給顧家帳戶,穩住顧延。另外,你私下聯繫一批信得過的老弟兄,不用明面尋人,悄悄盯着周家正名下所有據點,但凡找到關押我手下的地方,立刻來報,不必輕舉妄動。」
跟班剛應下,周明軒的手機嗡嗡震動,屏幕跳出大伯的號碼。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揉了揉眉心,劃開接聽鍵,語氣刻意放得平和。
「大伯。」
聽筒裏傳來周老爺沉穩的聲音:「周家正方纔已經和顧延簽完代管協議,顧家那邊稽查全部停了,你也別再揪着過往矛盾不放,安分守己當好集團總經理,一年內少插手娛樂場的事。」
周明軒指尖死死摳着沙發皮質紋路,皮面被掐出幾道凹痕,嘴上卻順從應着:「我曉得,一切按大伯安排來。」
掛斷電話,他狠狠將手機砸在沙發另一側,眼底陰雲密佈。
「周家正拿我的人、吞我的場子,大伯一心偏信他,顧延隔岸觀火坐收漁利,這羣人全都算計着踩我一腳。」
跟班看着他壓抑到極致的模樣,小聲勸道:「少爺,咱們手裏握着拆借資金的渠道,又盯着周家正的據點,只要找到那兩個小弟,拿到他扣押人手、截走證據的實錘,隨時能反手捅他一刀。」
周明軒緩緩擡手,擦掉眼底浮起的紅血絲,脣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一年代管期,看似是我退讓認輸,實則是給周家正套上枷鎖。他以爲拿到場子就能高枕無憂,可娛樂城的客源、心腹、供貨渠道全攥在我手裏。等他接手,不出半月,生意必定接連出亂子。」
他擡眼看向跟班,聲音壓得極低,藏着十足的算計:「你暗中通知所有場子的老店長,表面配合周家正接管,暗地裏切斷優質客源、拖延供貨,帳目做的模棱兩可,讓他守着空殼子,賺不到半分油水。」
跟班匆匆離去,包廂再度只剩周明軒一人。窗外港城白日喧囂,車流人聲不絕於耳,可他周身寒意刺骨。
周家正以爲拿捏了人證、拿到產業便穩操勝券;顧延坐看周家兄弟內鬥,等着兩敗俱傷後全盤收割;周明軒假意妥協,暗中佈下層層陷阱準備反噬。
三方各有盤算,表面風平浪靜,底下的暗線纏繞交錯,誰都不知道下一次反轉,會落在誰的身上。
只是誰都沒有料到,城郊廢棄倉庫裏,被扣下的兩名小弟,已經悄悄找到機會,藏下了能掀翻兩方的關鍵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