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深夜,城郊廢棄倉庫,鏽跡斑斑的鐵皮廠房隔絕了外界所有燈火,只有兩盞昏暗白熾燈懸在半空,晃得人眼暈。
周家正安排看守的四名打手守在外間打牌,酒氣混着煙味漫滿屋子,全然沒提防裏屋被鎖的兩個人。
被扣押的兩名小弟背靠冰冷水泥牆,指尖悄悄摩挲着藏在褲縫夾層的微型錄音器。這三天裏,他們假意服軟,順着打手的話套出全部實情——周家正如何花錢僱人半路截走文檔、如何設計挑撥周明軒與顧家開戰、又打算藉着代管娛樂城,掏空全部現金流。一字一句,盡數錄了下來,還偷摸到打手存放聯繫名單的本子,悄悄撕下一頁收好。
個子稍高的小弟貼着同伴耳邊壓低聲音:「顧延的人天天在外圍蹲守,周家正只當顧家是合作方,根本沒設防,等咱們把證據遞出去,兩兄弟誰都跑不掉。」
另一人輕輕點頭,指尖攥緊紙片:「先別衝動,等後半夜打手睡得沉,我們想辦法把證據扔到倉庫牆外,留給顧家盯梢的人。」
話音未落,倉庫鐵門驟然被人一腳踹開,刺耳的撞擊聲驚得打牌的打手猛地起身。
來人是周明軒心腹跟班,身後跟着十餘名蒙臉弟兄,手裏握着鐵棍,周身戾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動手,留人活口,別鬧出太大動靜。」
跟班低聲吩咐,身後人一擁而上,沒等四名打手掏出武器,便盡數制服按在地上,拳腳悶響在空曠倉庫迴盪。
跟班快步衝進裏屋,看見兩道狼狽身影,心口懸着的石頭總算落地。
「少爺派我連夜過來,找了整整三天,總算摸到地方,快跟我走。」
兩名小弟連忙起身,將錄音器、撕下來的聯繫名單全數塞給跟班。
「這裏全是周家正算計所有人的實錘,千萬收好。」
跟班把證據貼身藏好,護着兩人往倉庫後門撤離,臨走前揮手示意弟兄,將四名打手捆綁鎖在裏屋,沒傷要害,只留一地狼藉。
一行人剛駛出城郊小路,暗處一輛黑色無牌轎車緩緩亮起車燈,不緊不慢跟在後方。
車內,顧家下屬立刻撥通顧延電話。
「少爺,出事了,周明軒的人突襲城郊倉庫,把那兩個被扣的手下救走了,還帶走了倉庫裏留存的周家正相關證據,我們全程跟緊,全程錄像。」
顧延此時正坐在自家露臺,指尖捏着一杯冷茶,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冷光。
「不急着攔截,放他們走。」
「任由周明軒拿到證據?」
「拿到纔好。」
顧延輕輕晃動茶杯,茶水撞擊杯壁發出細碎聲響,「周明軒手握周家正非法拘禁、截走證據的把柄,明天必然會去找大伯對峙,周家內部徹底撕破臉。我們手裏握着他們今夜劫倉庫的完整錄像,還有此前和周家正簽約的錄音,兩邊底牌全在我們掌控中。」
他頓了頓,語調平淡卻藏着雷霆:「明天一早,通知龍爺,重啓稽查,所有娛樂城、周家集團商鋪全部徹查。等周家兩兄弟在大伯面前鬥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出面,一舉收網。」
電話掛斷,夜色深沉。
次日正午,周家大宅客廳,周老爺端坐主位,面色沉冷。
周家正剛到,西裝還未坐熱,周明軒便帶着跟班、兩名獲救小弟推門而入,一沓錄音、紙質證據重重拍在紅木茶几上,黃銅私牌滾落在桌面,發出清脆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