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搖了搖頭,壓下起身的念頭:「貿然回去只會讓二老覺得我們不信任他們。先再等一陣子,我們提前備好晚飯,提早動身過去。只是我總預感,就這幾天,對方大概率會鋌而走險動手。」
家裏空氣同樣緊繃,一院一宅兩處牽掛,一場暗藏兇險的博弈,正在悄然醞釀。
三人踩着急促的腳步聲衝上三樓長廊,一眼就看見顧弘遠夫婦渾身緊繃守在病房門外,二老臉色發白,眼神來回不停掃視走廊兩頭,神經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蘇婉柔率先看見一行人,慌忙撐着椅子站起身,聲音止不住發顫:「老三,晚晚,你們怎麼提前過來了?」
顧弘遠眉頭死死擰成疙瘩,快步迎上來,瞥見梁海軍一臉凝重,心口猛地一沉:「海軍,是不是查出最壞的消息了?」
梁海軍沒有半句多餘客套,開門直擊要害,語氣壓得極低:「叔叔阿姨,張科長下午直接失聯關機,憑空消失,十有八九親自潛入醫院,要拼死做最後一搏。我已經安排所有便衣鎖死整棟大樓所有出入口,這一層也佈滿了暗哨。」
此話一出,蘇婉柔身子猛地一晃,緊緊攥住老伴胳膊,眼眶唰地泛紅,又驚又怒:「他簡直膽大包天!光天化日,竟敢闖醫院行兇殺人?」
「狗急了尚且跳牆,他整條貪腐利益鏈馬上就要被連根刨斷,只要顧揚甦醒作證,他後半輩子直接毀了。」顧三目光冷靜掃過整條長廊,「他早已沒有退路。」
顧晚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母親,輕聲安撫:「媽別怕,這麼多人層層設防,他半點便宜都佔不到。」
顧弘遠牙關緊咬,一腔怒火壓在胸口:「我兒子一心秉公執法爲國辦事,他貪贓枉法犯下滔天大罪,不知悔改也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痛下殺手,簡直惡毒至極!」
話音剛落——
吱呀一聲輕響,走廊盡頭消防信道鐵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身上換上普通家屬外套,帽檐壓得極低,遮住大半張臉,正是消失不見的張科長。
他雙手揣兜,一雙眼睛陰沉沉的,死死鎖定急救病房,腳步不急不緩,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瘋狂。
梁海軍瞬間側身把顧家一家人牢牢護在身後,右手悄然按在腰間配槍位置,厲聲爆喝:「張科長,站住!不要再往前半步!」
張科長停下腳步,緩緩擡帽擡頭,臉上扯出一抹陰冷扭曲的笑,目光掃過衆人,最終定格在顧三身上:「顧院長心思縝密,梁隊長佈防滴水不漏,倒是我小看你們這羣人了。」
「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認罪伏法?」梁海軍語氣凜冽,「項目組早已攥牢了你挪用公款、勾結奸商建造劣質救災樓房、花錢僱兇刺殺顧揚的全套證據,主動投降,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寬大處理?」張科長嗤笑出聲,語氣裏裹挾着歇斯底里的不甘,「顧揚死咬着我不放,你顧三又挖出多年前地震舊案,兩案疊加,我進去一輩子就徹底廢了!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