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驟然兇狠,冷笑着,死死盯着病房門:「只要病房裏顧揚一死,關鍵口供直接斷裂,證據鏈缺了最內核一環,你們依舊定不了我的死罪!今天我必須進去斬草除根!」
一聽他還要對自己兒子下手,蘇婉柔情緒徹底崩潰,往前衝了一步,渾身控制不住發抖:「你休想!想要傷我兒子!」
顧弘遠挺直脊背,死死擋在病房正前方,寸步不讓:「我們就算拼上老命,也絕不會讓你靠近病房分毫!」
顧晚攥緊雙拳,胸口劇烈起伏,怒火直衝頭頂:「就爲了你一己貪念,貪污害了那麼多人,你喪良心啊你!」
「良心?在鉅額利益面前一文不值!」張科長腳掌緩緩往前挪動,神態越發偏執,「當年救災樓偷工減料是商人主意,我只是順手撈點好處。從頭到尾,是你們步步緊逼,把我逼上絕路!」
顧三緩步上前半步,右腿穩穩承重,強行壓下假肢傳來的刺痛,語氣平淡,卻帶着碾壓式的壓迫感:「路,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選的。收受賄賂、挪用救災救命款、買兇殺人,樁樁件件都是你主動犯下的罪孽,從來沒人逼迫你。」
他話音一頓,拋出絕殺一擊:「你以爲殺掉大哥就能翻盤?海軍早已固定了你多年資金流水、轉帳記錄、合作商戶全部證詞,哪怕沒有大哥的口供,這些證據,足夠把你和背後所有同夥一網打盡。現在動手頑抗,只會罪加一等,從重判刑!」
張科長臉色瞬間慘白,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碎,可他尤其是甘心認命的人?
他猛地從口袋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匕首,手臂不停顫抖,嘶吼出聲:「好!既然橫豎都是死,那我就我拉着你們一起陪葬!」
梁海軍早有預判,身形如箭驟然衝出,暗處兩名埋伏的便衣同步一左一右合圍而上。
短短几秒纏鬥,匕首被狠狠打落在地,張科長被兩人死死按在冰冷地面,動彈不得。
他拼命掙扎嘶吼,往日斯文體面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瘋狂與狼狽。
周遭醫護聞聲趕來維持現場秩序,靜靜等候轄區警員趕來接手抓捕。
緊繃了數日的那根弦驟然鬆開,蘇婉柔雙腿一軟,順着顧弘遠的胳膊緩緩坐落在長椅上,淚水無聲滑落,裏面藏着後怕,也藏着卸下重擔的解脫。
顧弘遠一下下輕拍老伴後背,長長吐出一口鬱氣,緊鎖多日的眉頭終於慢慢舒展。
梁海軍擡手擦掉額頭冒出的冷汗,臉上露出久違的釋然笑意:「首犯落網,接下來順着線索深挖,整條貪腐產業鏈很快會被徹底連根剷除,新仇舊怨,全部了結。」
顧晚轉頭看向緊閉的急救病房,眉眼柔和下來,輕聲低語:「這下,大哥可以安安心心醒來了。」
顧三望向被警員押走的張科長背影,輕輕活動了一下壓抑許久的右腿,埋藏在心底數年的大石,終於徹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