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可是。」蘇婉柔跟着勸,「家裏總要有人照看,回去順帶把家裏收拾一下,晚飯再帶些熱飯菜過來就行。」
兄妹二人拗不過二老一再堅持,幾番推辭後只好應下。
「那我們回去小憩一會,你們千萬留意周遭陌生人,有事立刻喊人,別自己衝上去!」顧三再三叮囑一遍,又把兜裏備好的零錢塞給二老,才拉着顧晚慢慢往樓梯口走去。
目送兩人身影消失,長廊裏只剩下老兩口靜靜坐在長椅上。
剛纔強撐出來的鎮定一點點褪去,蘇婉柔肩膀垮了下來,擡手捂住臉頰,低聲哽咽起來:「老頭子,我這心裏一直七上八下,剛纔揚揚好不容易睜開眼,又被嚇回去了,還有那個張科長虎視眈眈,我心裏這個恨啊,不行,等揚揚性了,這個破公安我說啥也不能讓他再幹了!」
顧弘遠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尖微微發顫,嘴上還要強撐着寬慰老伴:「我心裏何嘗不慌,但咱們不能倒下。孩子們已經夠辛苦了,我們能多扛一點是一點。海軍佈置了那麼多便衣守着整棟樓,壞人進不來的,其他的都等孩子醒了,身體恢復了再說」低着頭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時不時擡眼望向走廊兩頭來往行人,但凡有面生之人靠近急救病房區域,他都會下意識挺直腰背,目光緊緊鎖定對方,心底的警惕一刻不敢放下。
正午時分,醫院人流量漸漸多了起來,人聲嘈雜。
一名提着保溫桶、穿着普通工裝的男子慢悠悠朝這邊走來,目光看似隨意掃過長廊,腳步卻徑直朝着急救病房方向靠攏。
顧弘遠心頭猛地一緊,立刻站起身擋在蘇婉柔身前,沉聲開口:「同志,這間是重症急救病房,閒雜人員不能隨意靠近,請問你找誰?」
那人腳步一頓,眼神飄忽閃爍,隨口含糊扯了個藉口:「我找人,走錯樓道了。」說完便匆匆掉頭快步離開。
蘇婉柔嚇得手心瞬間冒出冷汗,緊緊攥住老伴胳膊:「剛纔那人不對勁,不會又是張科長派來的吧?」
顧弘遠望着那人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不好說,看樣子心懷鬼胎,還好我們沒走開。看來海軍的防備不是多慮,這幫人當真還在伺機而動。」
另一邊,回到家中的顧三根本沒有睡意。
他坐在桌邊,翻出多年前湯山地震樓房建造文件複印件,指尖一點點摩挲上面承建單位名稱,和梁海軍之前給到的貪腐團伙合作商號一一比對,兩條塵封多年的線索徹底重合,心口沉得厲害。
顧晚端着一杯溫水走過來,瞧見他臉色凝重:「三哥,你還在想當年那件事?」
「嗯。」顧三擡眼,語氣低沉,「害我落下殘疾的劣質樓房,就是這羣人挪用救災款偷工減料建的,大哥這次遇險,也算把陳年舊案一併牽出來了。張科長被逼到絕境,絕不會善罷甘休,醫院那邊爸媽獨處,我放心不下。」
顧晚心頭一緊:「要不我們現在就趕回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