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快步覈對一遍儀器數據,語氣帶着幾分謹慎安撫:「您別慌,不是傷勢惡化,是創傷應激反應。
他打鬥遇襲留下了心理陰影,剛恢復意識受到刺激,體力撐不住再次昏睡,身體整體指針還是向好的。」
梁海軍眉頭緊緊皺起,那半截口供沉甸甸壓在心頭,眼神一凜:「就這幾句話,已經坐實了猜測。張科長清楚我們拿到了線索,大概率會鋌而走險。」
他轉頭看向顧三,語速緊湊:「我馬上回單位,把這段情況上報項目組,加急覈查張科長的資金與人脈記錄。
醫院這邊我再加四名便衣戰友分層佈防,各個出入口嚴加看守,杜絕再次暗算。」
「路上謹慎些,狗急了甚麼事都做得出來。」顧三低聲囑咐。
梁海軍不敢耽擱,快步離去,急促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邵嫂子連忙上前扶住情緒不穩的兩位老人,憂心提醒:「方纔張科長才來鬧過一場,眼下揚揚又受刺激昏睡,那人說不定還在暗處觀望,往後你們可千萬別獨自外出走動。」
顧弘遠長長嘆了口氣,滿心失落:「好不容易盼來一點希望,轉眼又蒙上一層陰影。」
顧晚攥緊了手,又氣又不甘,眼眶泛紅:「大哥都把線索說出口了,只差一點,壞人怎麼還不能被抓走。」
顧三擡手輕按一下她的肩膀,目光落在病房門上,語氣冷靜又帶着一絲緊迫感:「眼下大哥沒有完全清醒,反倒暫時安全。張科長一旦知曉他吐露了關鍵信息,必然會拼死一搏,接下來這段日子,纔是最需要繃緊神經的時候。我們守在這裏,靜待收網。」
窗外日光緩緩挪動,方纔片刻的喜悅消散一空,山雨欲來的壓抑,籠罩在了整條走廊。
走廊裏壓抑的氣氛久久散不去,梁海軍離開後,四下只剩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在輕輕迴盪。
顧弘遠扶着心緒難平的蘇婉柔,緩了好一陣子,神色慢慢鎮定下來。他轉頭看向身旁熬了整整一夜的顧三與顧晚,眼底藏着心疼。
「老三,晚晚,你們兩個先回家歇一覺。」顧弘遠語氣十分堅決,「我們老兩口白天守在這裏,等到傍晚你們休息夠了,再過來換我們值守。」
顧晚當即搖了搖頭,不肯挪動腳步:「爸,我不累,我想留在這兒陪着我哥。」
「哪有熬通宵還說不累的。」蘇婉柔伸手摸了摸女兒眼下泛出來的青黑,語氣軟中帶着執拗,「你一路坐長途火車趕回來,連着守了一夜,身子早就扛不住了。回家簡單喫點東西,踏踏實實睡上幾個時辰,這是命令。」
顧三輕輕挪動了一下腿,長時間站立讓假肢連接處隱隱發疼,他沒有顯露半分,開口勸說:「大伯,大伯母,你們上了年紀,熬人看護最耗精氣神,還是我留下……」
「你也一樣要回去。」顧弘遠直接打斷他,目光落在他腿上,「我知道你腿腳不方便,站久了難受,昨夜硬撐了這麼久,回去歇歇。醫院這邊有我們,不會出甚麼岔子,海軍安排了人在外圍把守,安全沒問題。」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