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慌忙伸手去扯一旁的竹簸箕,慌忙擋住殘缺的褲腿,頭埋得很低,不敢與她對視。
顧晚一把揮開簸箕,聲音帶着撕裂般的疼:「就因爲這條腿,你就斷了和家裏所有來往?你知不知道我們這五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顧三指尖死死攥緊冰涼的柺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聲音透着無力悲傷:「當年地震救人,橫樑砸斷了腿,我醒來就知道自己成了殘疾人。
我不想你們看着我殘缺的樣子難受,乾脆索性不回去,你忘了我,只當……只當我在外地定居好了,你們也能好好過日子。」
「忘了你?我們怎麼可能忘!」顧晚心口一陣陣抽痛,「三哥,你再說甚麼胡話?!」
「外頭風沙太大,站在這裏說話嗆得慌,我們先進屋慢慢說。」顧三避開她灼熱的目光,低聲提議。
顧晚撐着泥濘地面起身,小心扶着他完好的胳膊站穩,視線總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條空蕩褲管上,心口沉甸甸發悶。
兩人相互攙扶着挪進狹小的診療屋,木門合上,院中的童謠、屋外呼嘯的風沙盡數被隔絕在外,房間裏安靜得只剩兩人細微的呼吸。
顧三脫力般癱坐在老舊木椅上,把柺杖緊緊抱在懷裏,像是唯一能支撐自己的依靠。
長久的死寂蔓延開來,顧晚先開了口:「腿傷之後,處理的好嗎?」
顧三低頭,聲音悶悶的:「當時處理的很好,只是被砸的太狠了,只能截肢。」說着苦笑一笑,擡手拍了拍殘腿,「沒事,你別擔心,已經好幾年了,早就養徹底了。」
顧晚這時候也哭不出來,只有恨鐵不成鋼,皺着眉:「你怎麼這麼犟?趕緊收拾東西,跟我回家,這破地方,你也真是能忍。」
顧三卻一把拉住她,「晚晚,你明不明白,咱倆……咱倆不可能了。你爲啥非要追到這兒來?我現在這副殘缺樣子,咱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你明不明白?
你走吧,你回去安安穩穩過你的好日子,也別跟大伯、大伯母說實話,就跟所有人說我在這邊一切都挺好。
我如今入了當地編制,守着村裏衛生室給鄉親看病,日子平平淡淡的,不用你們操心掛念。」
顧晚彎腰撿起地上滾落的揹包,把藥品乾糧一一規整擺在木桌上,擡手胡亂抹掉滿臉淚水,眼神半點不軟。
「別跟我說那些廢話,你願意留在這兒行醫救人,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待在村子裏。」
顧三眉頭擰成一團,眼底滿是擡不起頭的自卑和無力,輕輕搖了搖頭。
「晚晚,別耍小孩子脾氣。我現在這個身子,給不了你安穩日子,旁人看見了只會背地裏嚼舌根笑話你。
你現在手裏握着一大堆生意,日子過得風光,不該困在這片破爛災區,更別讓大伯和大伯母整日爲你發愁!」
「生意我早就全部安排妥當了。」顧晚站直身子,擦乾淨臉上殘留的淚痕,語氣平淡但半點不讓,「公司所有雜活全託付給劉叔、林硯他們打理,我只留分紅股份,不用天天盯着管事操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