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能感受到面前這個人的急切,他纏着她不放,有時候扶玉想往後退開一點喘會兒氣,纔剛有動作,又被他急急的追尋過來,貪婪汲取她的氣息。
直至扶玉氣息告盡燕衡才肯鬆開,他穩穩的拖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靠,避免她因爲腿軟而站不住。
燕衡低頭看着面前還在輕微喘着氣,雙眼水霧迷濛的扶玉,擡手撫摸上她玉白的頸間,那片肌膚上印着一小片紅色的痕跡,明眼人一瞧便能知道這是甚麼。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他又低下頭親親她的眼睛,「但又怕你生氣,不過現在你也惹我生氣了,算是扯平。」
誰和他扯平?
已經平復好氣息的扶玉推開他站穩,還特別注重儀態的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裙領口,做完這一切後又恢復以往那般清冷疏淡的模樣,瞥了燕衡一眼,「扯平?」
扶玉淡淡的勾了抹笑,「燕衡,我還沒與你算帳。」
燕衡覺得荒謬,認爲這人在倒反天罡,他皺眉,「本王甚麼都沒做。」
「甚麼都沒做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我沒在與你說笑,這可是枯骨疫,一個不防便是連我也沒把握應對。」
「原是這事麼?」燕衡點點頭,「我在進城前已讓人快馬加鞭回京邑讓皇帝派些太醫和物資過來,還有許多應付瘟疫的藥材。」
「濱陽城外駐紮的將士是本王麾下,這濱陽城我早些年征戰時也住過。」
燕衡用手背輕輕碰了下扶玉的臉頰,「沒道理明知我北靖的百姓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你也在這裏,本王身爲攝政王卻還要置身事外。」
扶玉嘆了口氣,不再多勸。
這場枯骨疫恐怕瞞不了多久,到時肯定人心惶惶,有不少動亂鬧事發生,燕衡這個攝政王在此地坐鎮,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將門外偷聽牆角的三個人喊了進來,陵光和墨雲兩個面無表情,倒是老實人範無慮雙眼飄浮不定,一臉心虛。
「範大人,你可知城中出現了枯骨疫?」扶玉開門見山。
「枯骨疫?!」範無慮原本還心虛不敢看扶玉和燕衡,如今聽到這三個字便甚麼也顧不上了,正色道,「怎會?如此無緣無故的,濱陽城中如何會有?」
「範將軍知道枯骨疫?」
「早些年在與胡人打仗時見過,」範無慮回憶,「雖不是很想承認,但那場戰事是我們打過最輕易的一場,只因第三日敵方營帳中忽然爆發了枯骨疫,潛入其中的探子回報時,我軍當天便舉兵夜襲,成功取下了乎律齊的人頭。」
「如今對面領頭的,就是乎律齊的弟弟,乎律布。」
扶玉點點頭,她忽然有一個想法,「蘆葦蕩那邊有條河,小今朝與我說他們身上的紅點就是那日從河裏回來後纔有的。」
「那條河可有甚麼特別之處?」
「沒有,」範無慮說,「不過城中的百姓多有去那邊取水洗菜澆菜還有浣衣。」
扶玉斂眉,心下已有答案。
蘆葦蕩的那條河完完全全就是濱陽城的內流河,沒有胡人在城外源頭做手腳之說。城裏也應有盡有,這段時日正值單向閉城之期,只進不出。城中應有盡有,百姓無故絕不會輕易出城。
唯一可能的,便是有探子混進了城中。
「範將軍,」她神情認真嚴肅的喊了一聲,「濱陽城,許是混進胡人的奸細了。」
範無咎:「!」
陵光墨雲:「……!」
他們說話的時候燕衡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由扶玉來主導話權。
見扶玉這般心思機敏,聰慧無雙,燕衡心下生出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情動得厲害。
在人前不好太過,怕她會生氣,只好伸出手憑藉着寬大袖袍的遮掩去勾勾她的手指。
在扶玉投過來淡然警告的一瞥時,他還勾脣一笑,毫不吝嗇的誇獎,「神醫果真聰慧。」
「……」扶玉不看他,從燕衡手裏抽出手又說,「若我猜的不錯,待濱陽城枯骨疫爆發之日,就是胡人舉兵攻城之時。」
她一雙黑眸澄澈,盯着範無慮,「範將軍,你該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