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寨子西頭的破竹樓裏,氣氛更加壓抑。
巖龍一進門就把布包扔在破桌上,自己癱坐在唯一一張瘸腿的竹椅上,又開始罵罵咧咧。
「你們兩個有本事了哈?會巴結外人了?是不是覺得老子沒用,養不活你們?」
阿雅縮在牆角抱着膝蓋小聲抽泣。
阿吉默默把妹妹擋在身後,低着頭不說話。
巖龍罵了一會兒,似乎累了,又或許是醉意上湧,他搖搖晃晃站起來,抓起那包玉米麪掂了掂,又打開布包看了看裏面的饅頭和鹹菜。
「哼,倒是大方。」
他嘟囔着,拿起一個饅頭,狠狠咬了一口然後扔給阿吉。
「喫!人家施捨的,不喫白不喫!」
饅頭滾到阿吉腳邊。
阿吉看着那個沾了灰的饅頭,沒動。
「怎麼?嫌髒?」
巖龍瞪眼。
阿吉慢慢彎腰撿起饅頭,拍了拍灰,卻不是自己喫,而是遞給了身後的妹妹。
「阿雅,喫。」
阿雅接過饅頭,小口小口喫着,眼淚還在掉。
巖龍看着這一幕,不知怎麼,罵聲漸漸小了。
他沒喫林素素給的東西,而是摸出懷裏半瓶不知從哪弄來的劣質酒,灌了一口。
酒勁徹底上來,他癱在椅子上。
不一會兒就打起了震天的呼嚕。
阿吉這才鬆了口氣。
他拉着妹妹走到竹樓最裏面的角落,那裏鋪着些乾草和破布,就是他們的牀。
喫飽喝足後,天也黑了。
「阿雅,快睡。」
阿吉低聲說。
阿雅躺下,卻睜着眼睛,小聲問。
「哥哥,明天……我們真的還能去林阿姨那兒嗎?」
「能。」
阿吉語氣堅定的安慰妹妹。
「林阿姨說了等我們,她肯定不撒謊。」
「可是阿爸……」
「阿爸醒了酒,就沒事了。」
阿吉給妹妹蓋上一塊還算乾淨的破布。
「睡吧。」
阿雅閉上眼睛,但睫毛還在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