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坐在她身邊,拳頭悄悄握緊。
他想起林阿姨教他認的字,想起阿雅學得那麼快時林阿姨驚喜的眼神,想起那碗熱騰騰的麪條和香軟的饅頭,想起劈柴時林阿姨溫和的指點。
還有那個小本子,那支鉛筆。
這些東西,像一束光,照進了他灰暗的生活。
他不想失去。
可是阿爸……
阿吉咬緊牙關。
他知道阿爸不是天生的壞人。
記憶裏,阿媽還在時,阿爸也是個勤快爽朗的漢子,會抱着他摘野果,會教他認山裏的路。
是阿媽走後,阿爸才變成這樣的。
賭錢,喝酒,自暴自棄。
他恨阿爸的不爭氣,可又無法真正恨起來。
那是他阿爸,是這世上除了阿媽和阿雅,他唯一的親人。
……
安青山回到黑巖寨時,已經是傍晚了。
他推開木樓的門,煤油燈還亮着,林素素正坐在燈下整理帳本。
聽到動靜,她擡起頭,臉上露出笑容。
「回來了。」
「媳婦兒,大巖寨那邊談得很順利,巖剛寨老很支持,阿夏姐也是個爽快人,分級標準和收購價都定好了,三天後他們那邊的點也開張。」
安青山意氣風發的說道,又問。
「你這邊怎麼樣?收購點開張還順利嗎?」
林素素倒了杯溫水遞給他。
「順利,今天倉房那邊收了二百多斤菌子,品質都不錯。」
她頓了頓,又說。
「下午巖龍來鬧了。」
安青山正要喝水的手停住了,眉頭皺起。
「他進屋了?沒對你怎麼樣吧?」
「沒有。」
林素素搖頭,把昨天傍晚的情形細細說了。
「他沒進屋,就在門外扔石子、撒酒瘋。我把阿吉阿雅送出去了,兩個孩子嚇得不輕。」
確認巖龍沒對林素素動手,安青山這才鬆了口氣,但臉色仍有些沉。
「這人,喝醉了真是不像話。」
林素素繼續說道。
「可不嗎,本來我還說能不能給阿吉他阿爸也找個活幹,搬東西甚麼的,現在我才懶得管。」
這倒是氣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