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休整整軍,滇軍兵馬齊備、士氣高昂。
經兩戰大捷,全軍上下皆覺滇地土司,安南、女真殘部已是驚弓之鳥,此番追擊必是摧枯拉朽、一舉肅清南疆餘孽。
拂曉晨光刺破山間薄霧,滇王一身銀甲披身,腰懸佩劍,立於高崗之上。
目送麾下萬餘宣軍列陣完畢,旌旗烈烈,甲冑生輝,馬蹄踏碎晨露,聲勢浩蕩。
前日清點軍械時千戶察覺的異樣,終究被軍中連勝的狂喜淹沒。
那幾批質感輕薄、刃口發鈍的次品軍械,混在精良兵器之中。
辰時過半,大軍循着聯軍殘部潰逃的蹤跡,深入蒼莽羣山之中。
此地山勢險峻,兩側懸崖峭壁林立,林間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屏蔽天光,僅有一條狹窄山道蜿蜒向前,地勢極是兇險。
隨行諸將雖覺地形不宜重兵行進,可連日追敵皆是勢如破竹,又見沿途散落着敵軍丟棄的旗幟、斷矛與糧草輜重,愈發認定殘敵倉皇逃竄、毫無戰力,紛紛勸說滇王全速進軍,莫給敵人喘息之機。
「王爺,不若乘勝追擊!一戰定勝負!」
「是啊王爺,這羣人殺了後,想必剩下的殘軍也翻不起甚麼浪來!」
滇王目視前方斷續的逃蹤,思慮片刻,決意乘勢突進。
他久經戰陣,料定敗軍無膽,絕無設伏的底氣,遂揮手傳令,命前軍提速追擊,中軍、後軍緊隨跟進,務求一網打盡。
大軍行至山谷腹地,周遭林間驟然死寂。
原本偶有的鳥鳴獸啼盡數消散,山風穿林而過,帶着一股刺骨的陰冷詭異。
不等前軍斥候探清虛實,兩側懸崖之上,陡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哨聲,刺破山谷沉寂。
「轟隆——!」
巨石滾木驟然從崖頂傾瀉而下,裹挾着漫天塵土碎石,轟然砸向山道中的滇軍數組。
密集的箭雨緊隨其後,密密麻麻從密林暗處射出,漆黑箭矢穿透薄霧,直撲毫無防備的兵士。
霎時間,喊殺聲震天動地。
隱匿在山林溝壑之中的安南、女真伏兵盡數現身,層層疊疊、密密麻麻,顯然早已在此處埋伏多日,專等滇軍深入絕地。
「不好!是埋伏!」
前軍將領厲聲大喝,瞬間臉色慘白。
滇王心中一沉,但是瞬間反應過來中計,沉聲怒喝:「全軍列陣!持盾禦敵,穩住陣腳!」
命令火速傳遍全軍,慌亂的兵士立刻擡手舉盾、握刃迎敵。
可就在兩軍交鋒的剎那,詭異的亂象驟然爆發,徹底擊碎了全軍的抵抗之勢。
最先接戰的前排兵士,奮力揮刀劈砍襲來的箭矢與撲來的伏兵,只聽「咔嚓」數聲脆響刺耳傳來,本該堅硬鋒利的戰刀竟從中驟然斷裂,斷口粗糙脆弱,毫無精鋼質感。
不少兵士舉盾格擋落石,木質包鐵的盾牌一碰即裂,輕薄的鐵層應聲脫落,根本擋不住凌厲的攻勢。
無數兵士驚駭低頭,看着手中驟然損毀的兵器,滿臉難以置信。
「千戶!不對!這刀!根本不堪用!!」
「末將的勁弩拉弦即斷,根本無法射擊!」
「盾牌碎裂、長槍彎折,這批軍械不對!!!!」
「後撤!後撤!這批軍械不對勁!!!」
淒厲的驚呼此起彼伏,瞬間傳遍整支大軍。
周千戶這才恍然想起三日前軍械盤點的異樣,那些被當作鍛造批量差異的新械,根本不是制式軍備,而是暗藏禍心的殘次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