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這位年紀輕輕的宗室公主,竟有如此精準老練的沙場眼光與統籌謀略,不少人都收回了,眼中的輕視。
崔清晏適時輕聲附議:
「公主之計萬全,敵軍佈防疏漏、軍心渙散,分路突襲、逐個擊破,是以最小損耗換最大勝局的上策,穩妥可行。」
滇王聞言撫掌頷首,眸中精光湛然,當即拍板定策,沉聲發令:
「傳本王將令!今夜子時全軍整裝,偃旗息鼓、隱匿行蹤,不舉燈火、不發聲響,悄然奔赴關外潛伏。
明日拂曉寅時天光初亮,兩路大軍同時發難,全線突襲!」
「左路由沐安親率一萬五千精銳,主攻鎖雲關,擊潰安南主力守軍!
右路由諸將協同,領一萬將士奇襲落溪隘,截斷敵軍後路!剩餘兵馬留守大營,嚴守營帳,防備殘餘敵寇偷襲!」
軍令清晰嚴明,字字落地有聲,帳下諸將齊齊抱拳跪地,聲震大帳:「末將遵令!誓死破敵,收復城關!」
肅殺軍令既定,帳內衆人各司其職,迅速退帳籌備軍務,整軍、配械、排佈陣型、規劃路線,整座軍營瞬間運轉起來,蓄勢待發。
夜色愈發濃重,朔風捲地,寒意刺骨。
次日拂曉,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晨霧氤氳籠罩山間城關,山間寂靜無聲,飛鳥未起,萬物沉寂。
鎖雲關城樓之上,安南守軍果然懈怠。
連日取勝讓他們心生狂妄,全然不將滇軍放在眼中,大半兵士酣然熟睡,僅餘零星幾人懶散巡守,倚着城牆說笑閒談,毫無半點防備姿態。
誰也想不到,前些日子差點彈盡糧絕的滇軍能這麼快緩衝過來。
天色微亮的剎那,山間驟然響起一聲清亮凌厲的號角!
「衝鋒!!」
李沐安銀甲策馬,身姿颯然如戰神臨世,長刀出鞘,寒光劃破晨霧,率先率軍衝鋒。
潛伏一夜的滇軍精銳驟然殺出,馬蹄踏碎晨露,甲刃寒光映亮天光,萬千兵士如猛虎下山,直衝城關!
安南守軍猝不及防,睡夢之中驚起,衣衫不整、兵刃慌亂,陣型瞬間大亂。
滇軍將士蓄勢已久,士氣滔天,長戈劈斬、勁弩齊發,箭雨破空而下,密密麻麻覆向城頭守軍。
李沐安身先士卒,策馬直衝城門,長刀縱橫揮灑,招招凌厲破敵。
西北兩年,他深諳戰局節奏,指揮將士分門別類,一部分登城破防,一部分清剿殘敵,一部分封堵城門缺口,戰法利落迅猛,絲毫不給敵軍喘息之機。
安南兵本就軍紀鬆散、戰力孱弱,遇此雷霆突襲,瞬間潰不成軍。
哭喊、慘叫、兵刃交擊之聲混雜一處,不過半個時辰,鎖雲關城頭敵旗轟然落地,安南主力守軍或死或降,盡數潰敗逃竄。
第一場大捷,頃刻落定!
鎖雲關收復的捷報剛剛傳遍戰場,東側落溪隘方向,戰事同步爆發。
李君珩一身青衫勁裝,立於山道高崗之上,從容坐鎮指揮。
她目光沉靜銳利,精準把控戰局時機,傳令將士封堵山道隘口,徹底切斷女真部衆與安南殘兵的匯合通路。
女真兵馬素來驍勇悍不畏死,雖遇突襲,依舊迅速結成陣型負隅頑抗,拼死守住隘口險要,試圖拖延戰局、等待支持。
可他們全然不知,安南主力已然全軍潰敗,再無半分支持之力。
崔清晏臨陣策應,精準判斷敵軍突圍路線,引兵迂迴包抄,將女真殘兵死死圍困在落溪隘狹谷之中。
滇軍將士前後夾擊、層層合圍,勁弩壓陣、長矛突進,一步步收縮包圍圈。
女真守軍困於絕地,孤立無援,拼盡全力衝殺卻始終無法突圍,戰力漸漸耗盡,軍心徹底崩塌。
鏖戰一個時辰有餘,天邊旭日東昇,金光灑滿南疆山巒,落溪隘徹底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