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不敢持續太久,她死死捂住嘴,將所有悲痛硬生生咽回腹中,肩膀劇烈顫抖,眼底的懵懂盡數褪去,阿箐好像瞬間長大了一般。
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和刻骨的恨意。
她趴在滿地屍骸中,一動不動,屏息凝神,靜靜聆聽着洞外的動靜。
直至天邊徹底沉入黑夜,洞外山下的人聲徹底消散,連巡夜的腳步聲也徹底遠去。
她確定,駐守的官兵已經全數撤離,山下軍營收兵休整,暫時無人看守這片荒山溶洞。
阿箐緩緩起身,擦乾臉上的淚痕,眼底再無半分軟弱。
她會讓這羣宣軍付出代價!
隨後,她轉身,一步一步,踩着冰冷的碎石與血污,朝着被亂石封堵的洞口走去。
她徒手扒開堆積的碎石,指尖被棱角磨得血肉模糊,卻渾然不覺疼痛。
狹小的洞口終於露出縫隙,夜風裹挾着山間的寒氣湧入洞中。
她彎腰躬身,悄無聲息地鑽出溶洞,隱入漆黑的深山密林之中。
夜色濃稠如墨,山林荒僻難行,荊棘叢生,刮破了她的衣衫與肌膚,留下一道道細密的血痕。
可她早已不知疼痛,憑着自幼熟悉山林的本能,辨明方向,一路壓低身形,避開所有官道與哨卡,朝着滇城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摸去。
阿箐自小生長在滇地深山,熟知山中百毒,更知曉落箐寨世代流傳的瘴毒祕法。
此毒並非致命劇毒,卻是山中最陰柔的瘴戾之毒,溶於清水無色無味,肉眼無法分辨,入水即化,潛伏人體,悄然侵損肌理。
她從貼身的衣袋中,取出一小包灰褐色的細粉。
這是寨中長輩用來剋制山瘴的藥粉,可經祕法調配,便成了無形毒劑,不烈、不暴,卻最是纏人,沾染者必定體虛染病,纏綿難愈。
阿箐立於上游隱蔽的樹叢間,指尖微松,將整包毒粉盡數撒入潺潺流水之中。
阿箐看着溪水下流,途經宣軍營地,眼神中多了幾分神采,絲毫沒有發現此時一個男人已經到達了她身後。
「蠢貨,你這麼點的藥粉撒進活水裏,根本不會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