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珩褪去外層祭拜用的禮服,換上一身素色軟緞常服,鬆散了髮髻,整個人卸下了公主的威嚴鋒芒,多了幾分鬆弛恬淡。
她本打算稍作休整,便回寢殿安歇,剛落座片刻,門外便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暗衛悄然入內,躬身呈上一封封緘整齊、帶着南疆溼潤氣息的信件。
「公主,滇地送來的密信。」
李君珩眸光微動,心底瞬間生出幾分牽掛。
滇地動盪,土司作亂的消息早有快報傳入京城,滇王手握南疆重兵,鎮守一方疆土,一旦叛亂擴大,便是邊境大患。
她一直暗暗記掛着滇地局勢,更惦念遠在南疆的表兄李沐安。
她擡手接過信件,指尖拂過略顯粗糙的信紙,拆開火漆封口,徐徐展開信紙細讀。
字跡清雋利落,是李沐安熟悉的筆跡,字裏行間不見慌亂焦灼,反倒帶着幾分從容篤定。
信中細細敘說了滇地近況,此番邊境土司驟然起兵叛亂,來勢洶洶,打了滇王府一個措手不及,糧草短缺、兵器不足,一度陷入被動苦戰,父王與全軍將士皆是壓力重重。
所幸早在戰事初露苗頭之時,她便提前察覺異常,當機立斷調撥了大批糧草、精良兵器送往南疆,恰好解了滇王府的燃眉之急。
充足的補給穩住了軍心,補足了軍備缺口,讓滇軍得以穩住戰局,牢牢壓制叛軍勢頭。
信中直言,如今局勢已然明朗,叛亂雖未徹底平定,但已是強弩之末,翻不起大波瀾,只需再過數月,便可徹底肅清亂黨,平定滇地動亂。
末尾處,字跡溫柔繾綣,帶着遙遙相望的期許。
「另有一事,久藏於心,未曾輕言。待滇境初定,兄隨父上京述職之日,欲當面一問表妹,還望彼時表妹賜吾一言答覆。」
李君珩逐字讀完信上內容,緊繃多日的心絃驟然鬆弛下來,眼底悄然漾開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人沒事就好,至於表兄想問甚麼,歸京隨便問就是了。
懸在心頭多日的大石,終於徹底落地。
她最怕的便是南疆戰事慘烈,表兄身陷險境、疲於征戰。
如今知曉滇地局勢安穩,李沐安平安無虞,一切危機皆已化解,便是最好的結果。
她擡手輕輕撫平信紙褶皺,眼底笑意清淡真切,眉眼間所有的防備與冷厲盡數散去,只剩下難得的鬆弛與安然。
只要表兄安好,南疆無事,便足矣。
片刻後,她斂去心緒,小心翼翼將信件對摺整齊,收入貼身的錦盒之中妥善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