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記得，康姐兒沒出生時，君君便說過，沒有一個與人私通生下來的弟弟妹妹，君君，不一定待見康兒姐的。
她輕輕壓下眼底翻湧的憂慮，斂去所有沉重心緒，重新染上溫柔的笑意，垂首對着懵懂天真的小女兒，溫聲細語地耐心哄勸，嗓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
「康姐兒乖，聽話，把這碗藥乖乖喝乾淨。喝完藥，我們便收拾妥當，見你心心念唸的姐姐，好不好？」
康姐兒一雙杏眼眨了眨，小小的腦袋飛快思索着。
她真的太怕藥的苦澀了，每一次吞嚥都覺得難受至極，可她真的、真的太想見一見那位傳說中的姐姐了。
想見那個保家衛國、人人稱讚的英雄姐姐，想見這個她崇拜了整整三年、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親姐姐。
小小的人兒陷入了糾結，粉嫩的小嘴緊緊抿起，腮幫子微微鼓起，一副左右爲難的模樣，眉頭又輕輕蹙了起來，只是這一次，眼底不再是全然的抗拒，而是多了幾分猶豫。
她細細思索許久，對姐姐的期盼，終究戰勝了對苦藥的畏懼。
片刻後，康姐兒像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小小的身子鄭重地點了點頭，軟糯的聲音帶着一絲咬牙堅持的認真：
「康兒喝藥，喝藥見姐姐。」
說完，她主動微微仰起孱弱的小臉，不再扭頭抗拒，乖乖湊近碗邊。
柳博文看着女兒懂事乖巧的模樣，眼底滿是疼惜，穩穩託着她的小身子，配合著李知瑤的動作。
下一刻，小小的孩童抿緊小嘴，不再躲閃，迎着苦澀的藥味，咕咚咕咚，小口卻利落地將碗中深褐色的湯藥盡數吞嚥下肚。
苦澀的藥汁劃過喉嚨，她小臉微微一皺，眼底掠過一絲難受，卻死死忍着，沒有吐出來，更沒有哭鬧一聲，硬生生將整碗湯藥喝得乾乾淨淨。
不過片刻，一碗湯藥便見了底。
康姐兒立刻擡起頭，睜着亮晶晶的杏眼，帶着一絲求誇獎的雀躍，小心翼翼地將空碗湊到李知瑤眼前，細細軟軟的聲音滿是期待：
「阿孃，你看！康兒全部喝光了，一點都沒有剩！」
她仰着精緻的小臉，眼神純粹又急切，滿心都是兌現承諾的歡喜，迫不及待地追問：
「現在可以了麼？可以帶康兒去見姐姐了麼？康兒好想好想見姐姐，阿孃～」
稚子聲聲期盼，字字純粹，落在李知瑤與柳博文耳中。
李知瑤目光中有些複雜，小女兒這般孺慕長女，她也不知道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