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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第306章 兒啊,瘦了 (1/2)

李沐安負手立在迴廊中段,身姿挺拔如松,含笑看着迴廊盡頭的滇王妃。

他剛剛奉旨歸家,車馬勞頓一路風塵未洗,一身玄色錦袍襯得本就清雋的身形愈發清瘦挺拔。

兩年戍守西北風沙,早已褪去了少年昔日在京的青澀軟嫩,眉眼間染上了邊關風霜淬鍊出的沉斂冷冽。

墨髮以玉帶規整束起,幾縷碎髮被風拂落,貼在光潔的額前,長睫垂落,掩去了眼底翻湧的複雜心緒。

離開家中數載,歲歲寒暑,歲歲相思,今日終於歸府。

周遭靜得落針可聞,隨行侍從皆垂首立在廊外階下,不敢打擾這久別重逢的時刻。

李沐安目光沉沉,越過曲折綿長的迴廊,遙遙望向庭院深處的垂花門。

一陣細碎輕柔的腳步聲,伴着丫鬟婆子低眉斂目的簇擁,自垂花門內快步行來。

爲首的女子一身端莊雅緻的月白織錦褙子,裙襬繡着暗紋蘭草,溫婉素雅,正是久居王府、日日盼子歸的滇王妃。

數年未見歲月未曾苛待她分毫,眉眼依舊溫婉端莊,只是鬢邊悄然藏了幾縷不易察覺的銀絲,眼底沉澱着數載牽掛與思念,褪去了往日的從容淡然,只剩滿心滿眼的焦灼與期盼。

「安安?」

一時間見到清瘦的少年,滇王妃一時間竟然不敢認人,李沐安已經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圓潤純善的孩童了。

這些年,李沐安先去京城爲質,後又隨軍去西北歷練,千里迢迢山高水遠,書信往來寥寥,每一次邊關傳來風聲,她都徹夜難眠,日日倚窗遙望南天,盼着一朝春暖,盼着孩兒平安歸家。

方纔聽聞府外車馬聲至,知曉是她的沐安回來了,她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來不及細細整理儀容,便帶着一衆貼身丫鬟婆子急急出了內院,要親自來迎她久別的孩兒。

她擡眸的剎那,目光穿透悠長迴廊,牢牢定格在那道佇立的少年身影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驟然靜止。

周遭的風聲、花落聲、下人細微的呼吸聲盡數消散,天地之間,唯獨剩下廊中佇立的少年,與庭院中心潮澎湃的母親。

數年未見,那個曾經還會黏在她身側、眉眼帶笑、會軟糯撒嬌的稚子,早已徹底長成了挺拔卓然的少年郎。

從前身形圓潤混實,如今已然身姿頎長,脊背筆直挺拔,是足以撐起一方天地的模樣。

可那一身挺拔身姿之下,藏不住的是過分的清瘦。

西北風沙凜冽,苦寒艱辛,兩年征戰勞碌,硬生生將她養尊處優的孩兒磨得褪去了所有嬌軟,眉眼間覆上了風霜與疏離。

連周身氣韻都冷沉肅穆,再無半分當年京城稚子的鮮活暖意。

滇王妃靜靜望着,目光一寸寸撫過少年的眉眼、身形,從微霜的眉峯到清削的下頜,從挺拔的肩頭到修長的身形,眼底積攢數年的思念、擔憂、心疼與牽掛,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孃的安安,怎麼……」

方纔還強壓在心底的鎮定瞬間潰不成軍,溫熱的酸脹猛地湧上眼眶,瞬間氤氳了整片眼眸。

她素來是端莊持重、恪守禮教的王府正妃,半生恪守世家規矩,一言一行皆得體有度,從未在人前失過半分儀態。

王府規制森嚴,尊卑禮儀刻入骨髓,尋常便是至親相見,也需從容端莊,不可失了體統。

可此刻,看着數年未見、被邊關風霜磋磨得清瘦冷峻的親生孩兒,所有的規矩禮儀、端莊自持,盡數被洶湧的母子親情衝得煙消雲散。

她再也顧不得身後一衆僕婦丫鬟的注視,顧不得王府森嚴的禮儀規矩,更顧不得王妃該有的沉穩儀態。

只聽她輕輕顫了一下,腳下蓮步匆匆,竟是不顧身份體面,快步小跑着穿過落滿花瓣的青石迴廊,朝着李沐安奔去。

裙襬拂過滿地紫藤落花,帶起一陣細碎的風聲,往日從容優雅的步履,此刻滿是急切與慌亂。

廊下的李沐安本是神色沉靜,見母親快步奔來,素來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眼底翻湧着暖意與酸澀,身形微僵,下意識往前半步,靜靜立在原地等候。

「母妃~」

轉瞬之間,滇王妃便奔至他身前。

她擡着手,指尖帶着抑制不住的輕顫,小心翼翼擡起,輕輕撫上了李沐安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