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安擡眼望向東方天際,暗沉夜幕逐漸褪去,一縷金色晨光刺破雲層,灑落羣山,驅散林間的陰冷與血腥氣。
他淡淡應了一聲:「休整半個時辰,隨後全軍出發,直奔太和。」
半個時辰後,休整完畢的大軍再度啓程。
巍峨的太和城屹立在蒼山之畔、洱海之側,城牆由青黑色巨石堆砌而成,高達三丈有餘,牆體斑駁厚重。
城門之上懸掛着黑漆鎏金匾額,上書蒼勁古樸的「太和」二字,城牆之上守備森嚴,持戈士兵來回巡邏,目光警惕掃視城外行人,盡顯南疆重鎮的威嚴。
行至城門百米之外,李沐安擡手示意全軍駐足。
一旁的貼身護衛心領神會,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城門之下,面對守城士兵,取出一枚雕琢猛虎紋樣、通體暗沉的玄鐵令牌。
玄鐵令牌形制特殊,虎紋爲滇王府專屬標識,只有滇王嫡系以及小郡王李沐安有權持有,太和城上下守軍無人不識。
守城的校尉探頭看清令牌樣貌,瞳孔驟然一縮,連忙上前接過仔細覈驗,確認無誤之後,臉上瞬間褪去往日的嚴肅刻板,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他猛地擡高嗓音,激動地朝着城頭與城內高聲呼喊:「快!速速通報王府!小郡王回來了!咱們小郡王率軍歸城了!」
呼喊聲一層接着一層,從城門處快速傳遍城頭,繼而傳入城內街巷。
城頭值守的士兵聞聲,紛紛側目張望,臉上皆是欣喜之色。
李沐安如今平安歸來,於太和城而言,便是一樁天大的喜事。
喧鬧聲響此起彼伏,護衛收回玄鐵令牌,折返至李沐安身側,躬身稟報導:
「小郡王,城門守軍已然確認身份,即刻放行。城內想必很快便會知曉您歸來的消息。城外駐軍營地早已備好,可供大軍駐紮休整。」
「嗯。」
李沐安輕輕頷首,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他很久沒回家了,突然就有些近鄉情怯。
隨後大軍有序入城,按照預先規劃,全數遷入城南專屬駐軍營地,士兵各司其職,安頓輜重、休整軍備,井然有序。
安置好所有兵馬後,隨行護衛盡數留守營地,僅留下兩名貼身近衛隨同李沐安,一行人沿着青石板鋪就的主幹道,徑直朝着城中心的滇王府行去。
太和城以王府爲內核向外輻射佈局,城內街巷縱橫交錯,商鋪林立,市井繁華。
沿途往來百姓見到一身華貴甲袍的李沐安,紛紛駐足觀看。
穿過繁華鬧市,周遭市井喧囂漸漸遠去,視野也隨之開闊。
一座佔地廣袤、氣勢恢宏的府邸赫然出現在眼前,正是鎮守南疆數代的滇王府。
王府外圍環繞着一圈丈餘高的青磚圍牆,牆體平整光潔,牆角鑲嵌着防潮辟邪的青石瑞獸,圍牆頂端鋪設黛色琉璃瓦,檐角微微上翹,簡約大氣,又暗藏王族威儀。
府邸正門爲硃紅實木大門,門板之上鑲嵌着九九八十一枚鎏金銅釘,左右兩側安放着一對一人多高的漢白玉石獅,雄獅踏球,雌獅撫幼,神態威嚴生動,栩栩如生,震懾四方。
正門兩側立有兩座古樸旌表,鐫刻着歷代滇王鎮守南疆、安撫部族、戍衛疆土的功績,歷經風雨侵蝕,字跡依舊清晰可辨。
平日裏正門極少打開,唯有重大慶典、貴賓到訪或是王族嫡系歸來方纔敞開,尋常時日僅有側門供下人出入。
此刻聽聞下人稟報小郡王歸來,王府管家早已率一衆僕從等候在側門之外。
李沐安並未走正門,徑直從側門入府。
踏入府門的瞬間,周遭景緻與外界市井全然不同,一草一木,一亭一榭,皆是南疆獨有的格調,又兼具王族府邸的雍容雅緻。
府內整體佈局遵循前朝禮制,中軸線分明,前院爲公,用於待客議事、處理屬地政務。
後院爲私,劃分起居院落、園林別院、習武校場、藏書閣樓,功能分區清晰規整。
入目之處,道路皆由上等青石板鋪砌,路面平整乾淨,縫隙之間不見半分雜草。
道路兩側栽種着成片滇地特有的綠植花木,不同於京城庭院偏愛牡丹海棠的雍容豔麗。
滇王府內多植山茶、木槿、三角梅,還有大量適配南疆氣候的常綠喬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