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寮城這邊朝廷置辦的官員官宅規整齊全,院落寬敞,安保嚴密,足以供你日常起居辦公,搬過去住毫無不妥。
若是你嫌官宅制式死板、不合心意,那便重新選址,臨時修建一座公主府邸也未嘗不可。」
說到此處,謝硯眉宇舒展幾分,語氣帶着十足底氣。
謝家紮根朝野數代,家底殷實,人脈廣博,財力更是雄厚,區區一座府邸,於他而言根本算不得難事。
「咱們謝家家大業大,底蘊尚可。」
他看着自家女兒,眼神溫柔又篤定,
「只需讓人擇一處清幽靜謐、交通便利的上好地塊,即刻派人動工修繕,或是直接重金購置一座現成的雅緻宅院,稍加修整翻新,便可充當你的臨時公主府。
甚至無需勞煩朝廷,也無需耗費公中銀兩,一切由謝家全權置辦,簡簡單單便能解決你寄居他人府邸的難處。」
他目光懇切,耐心詢問:
「你且想想,要不要換個地方居住?老長久住在崔家,即便二人坦蕩磊落,終究是旁人的宅子,住着拘束,也落人口實,終歸不如自家宅院自在安心。」
屋內一時靜謐無聲,唯有燈火輕輕搖曳。
李君珩垂眸看着碗中澄澈溫熱的蔘湯,嫋嫋熱氣氤氳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聞言並未立刻應答,只是擡手,以銀勺輕輕攪動碗中蔘湯,動作緩慢而從容,神色淡然無波。
「多謝父親。」
片刻後,她才輕輕搖了搖頭,嗓音清淺柔和,帶着幾分篤定:
「父親好意,孩兒知曉。只是我在此居住兩年,朝暮起居、理事辦公皆在此處,早已習慣了崔府的一切,驟然搬遷,反倒多有不便。」
她深知父親顧慮,也明白常年借住他人府邸終究不妥:
「這兩年我知曉長久佔着崔師兄的府邸,白白叨擾於人不妥。
所以起初我便提出按月給付租金,可崔師兄盡數婉拒,分文不收。」
「後來我無可奈何,便提出以市價購置這座宅院,將宅子徹底買下來,可他依舊沒有應允。」
說到此處,李君珩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
「還未曾告知父親,去年歲末,崔師兄便將這座崔府的房契,完完整整送到了我的手中。」
謝硯聞言瞳孔微凝,臉上露出幾分詫異之色,顯然全然不知此事。
「宅邸名義上依舊沿用舊稱,世人依舊喚它崔府,可實際上,此地早已是我的私宅。」
李君珩語氣平和,娓娓道來,「我素來不願白白受人厚贈,佔人便宜。收下房契之後,我特意讓人覈算了寮城頂級宅院的市價,特意高出市價一半,備好了足額銀兩相贈,算作購置宅院的資費。」
「只是崔師兄格局高遠,分文未取。」
「他將我贈予的所有銀兩,全數投入了寮城邊境。一部分用來修繕戰亂損毀的城池屋舍,安撫流離失所的邊疆百姓,餘下銀兩盡數購置糧草物資,充盈邊塞糧倉,用以支撐駐軍補給、賑濟災民,真掄起來了,是我佔了崔師兄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