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樣的李君珩,柳易歡莫名的心疼,輕步走上前,默默在牀邊坐下,不敢多言勸慰,只伸出手,一下一下輕輕拍着李君珩的後背,動作溫柔緩慢,無聲安撫。
帳內靜得只剩燭火噼啪輕響,還有關外隱約的風聲。
就在這時,木門被人輕輕推開,發出一道輕微的咯吱聲響,打破了帳內凝滯的氣氛。
林靖珂剛辦完營中瑣事,又草草梳洗過一番,那頭標誌性的銀白髮絲尚且未乾,水珠順着髮梢一滴滴往下落,沾溼了肩頭衣襟。
她方纔聽聞李知瑤有信送來,心裏一直記掛着李君珩的情緒,放心不下,便徑直過來探望。
一擡眼,便看見端坐在牀上、神情茫然呆滯、整個人失了魂一般的李君珩。
林靖珂心頭一緊,快步上前,伸手溫柔將她攬入懷中,胸膛穩穩托住她單薄的身子,嗓音放得極輕極柔,低聲喚她:
「君君?」
熟悉的聲音,安穩的懷抱,瞬間擊潰了李君珩強撐的那點自持。
她微微傾身,把頭深深埋進林靖珂尚且帶着幾分溼涼氣息的懷裏,喉間壓抑着情緒,輕輕哼了一聲,軟糯又委屈,像受盡了委屈卻無處訴說的孩子。
柳易歡見二人相依,連忙對着髮絲還在滴水的林靖珂躬身行禮,語氣恭謹又帶着關切:
「世女,夜裏天氣寒涼,您頭髮還溼着,容易染上風寒,奴婢這就去取乾毛巾,替您把頭髮絞乾。」
柳易歡腳步輕快,不過片刻便取了乾淨的棉帕毛巾回來,毛巾質地柔軟厚實,是崔家特地準備的,邊關難得的細軟之物,特意留着給李君珩用的。
她輕手輕腳走進房內,將疊得整齊的毛巾雙手遞到李君珩面前,垂着眼眸,語氣恭謹輕柔:「公主,毛巾取來了。」
李君珩埋在林靖珂懷裏的腦袋微微動了動,緩了許久才從那股迷茫委屈的情緒裏抽離些許。
她鬆開攥着林靖珂衣襟的手,指尖還有些泛涼,擡手接過毛巾,指尖觸到棉帕的柔軟,才稍稍有了些實感。
柳易歡站在一旁,還想上前替林靖珂擦拭溼發,畢竟林靖珂是靖國公府世女,又是公主的摯友,在邊關一同征戰,她身爲奴婢,理當伺候。
可不等她動作,林靖珂便擡眼朝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溫和卻帶着不容置喙的示意,聲音清淡:
「不必了,易歡,你去帳外候着吧,沒有我的吩咐,不要讓人進來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