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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249章 不看了 (1/2)

柳易歡先是一怔,隨即瞭然,她知曉世女是想讓公主好好傾訴心事,有些私密話,自是不願旁人在側。

她連忙屈膝行禮,應聲退下:「是,奴婢遵命。」

說罷,便輕手輕腳退出營帳,還細心地將帳門拉攏,守在帳外,隔絕了外面的聲響,給帳內二人留下了全然私密的空間。

房間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燭火噼啪作響,暖黃的光暈灑在二人身上,褪去了方纔的清冷,多了幾分繾綣的溫柔。

李君珩握着毛巾,擡眸看向林靖珂,眼前的女子眉眼英挺,銀白的溼發軟軟貼在肩頭,髮梢的水珠還在緩緩滴落,沾溼了淺灰色的衣襟。

平日裏一身戎裝的颯爽全然褪去,此刻只剩溫柔繾綣,看向她的眼神,盛滿了不加掩飾的疼惜與關切。

「阿靖~」

她心頭一暖,先前翻湧的委屈與酸澀,似乎都被這眼神撫平了些許。

李君珩輕輕拉了拉林靖珂的衣袖,示意她坐在牀邊,自己則挪了挪位置,挨着她坐下,擡手將毛巾輕輕覆在林靖珂的銀白髮絲上,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生怕弄疼了她,指尖偶爾穿過微涼的髮絲,觸感細膩。

林靖珂的髮絲極軟,不像尋常習武之人那般粗硬,帶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很好聞。

李君珩垂着眼眸,專注地擦拭着,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可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她尚未平復的心緒。

林靖珂乖乖坐着,任由她擦拭頭髮,身子微微側着,將她護在懷裏,一手輕輕搭在她的腰側,力道輕柔,給她足夠的依靠。

一如小時候一般,李君珩小時候被謝家祖母責罵,被長公主責罰時一樣,總要去林國公府呆上兩天,那兩天,她就是這麼抱着人哄的。

感受着頭頂輕柔的動作,聞着她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裏衣上餘留的冷香,林靖珂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溫柔,如同耳語一般,說着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悄悄話:「好些了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着獨有的溫柔,李君珩擦拭髮絲的動作頓了頓,鼻尖一酸,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委屈,再次湧了上來。

她沒有擡頭,依舊低着頭,聲音悶悶的,帶着濃濃的鼻音,一字一句,訴說着心底積壓已久的不平:「阿靖,我心裏難受,不平衡……」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沉甸甸的酸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

「她給我寫信,字字句句看着都是關切,問我在邊關過得好不好,可曾受委屈,可曾適應這邊塞的苦寒,聽起來,倒像是個真心惦念女兒的母親。」

李君珩說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笑意裏滿是苦澀,「可話裏話外,她那些關心,都不過是鋪墊,真正的目的,從來都是她剛生下的那個妹妹。」

擦拭頭髮的手漸漸放慢,李君珩的指尖攥緊了毛巾,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壓抑着心底的情緒。

她緩緩擡眸,看向林靖珂,眼底滿是紅血絲,還有藏不住的委屈與怨懟:

「她信裏說,那孩子生來體弱,胎裏帶的不足,整日湯藥不離口,在京中深宮,步步都是危機,她護不住,怕那孩子日後像無依無靠,任人欺凌。」

「所以她求我,求我看在血脈情分上,日後多多照拂她的小女兒,護她一生安穩,免她被權謀所累,免她孤苦無依。

她還說,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她這都是爲了孩子好。」

說到「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這句話時,李君珩的聲音忍不住哽咽,眼淚終於忍不住,順着臉頰滑落,滴在林靖珂的肩頭,暈開一小片溼痕。

「深遠?她倒是真的爲妹妹計深遠了……」

李君珩吸了吸鼻子,聲音帶着哭腔,卻依舊倔強地訴說着心底的不平。

「可我呢?我也是她的女兒啊,她何曾爲我這般計過半分深遠?」

淚水越流越兇,李君珩的身子微微顫抖,靠在林靖珂的懷裏,所有的堅強都土崩瓦解,只剩滿心的委屈與不甘:

「她依舊是那般驕傲,那般高傲,從不肯低頭,從不肯認錯,可如今,爲了她的小女兒,她卻肯放下身段,給我寫軟話,求我照拂。她心裏從來都只有那個孩子,從來都沒有我。」

「那些看似關心我的話,全都是假的,都是爲了讓我答應照拂她的女兒做的鋪墊。她太瞭解我了,知道我縱然心裏有怨,但自小良善,她這是拿捏着我最後一點心軟,逼着我應下這份託付。」

李君珩越說越難受,心口那處隱隱的疼痛,愈發劇烈,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着疼。

她不明白,同樣是她的女兒,爲何差別能如此之大。

她傾盡所有,爲小女兒謀劃一生,卻對她這個長女,冷漠至此,無情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