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風呼嘯,夾雜着遠處隱約的廝殺聲,讓本就壓抑的氣氛更添幾分沉重。
謝硯站在驛站門口,望着被烏雲屏蔽的天色,眉頭緊鎖,不斷派暗衛打探前路消息,試圖尋出一條隱祕的小徑繞開戰亂城池。
他們這一行人,無不是身份貴重之人,哪一個出點事兒他都擔待不起。
所以回京的路上,他只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爭取把所有人全須全尾的帶回去。
而屋中,最讓人揪心的,莫過於高燒不退的阿奴。
阿奴本就在此前邊城的混亂中受了傷,肩頭的箭傷看着不深,卻因這兩日顛簸、風餐露宿,又沾了寒氣,傷口發炎,遲遲未能癒合。
如今身處這荒僻之地,缺醫少藥,傷口終究還是發起了炎,高熱來得迅猛又兇狠。
不過半日,便燒得阿奴小臉通紅,整個人昏昏沉沉,陷入半夢半醒的迷糊之中。
他時而囈語,時而輕輕呻吟,原本靈動的眼眸緊閉着,長睫上沾着細碎的汗珠。
嘴脣乾裂起皮,身子時不時輕輕顫抖,即便裹着厚厚的衣服,依舊抵禦不住體內的燥熱與寒意。
李君珩守在牀邊,平日裏素來溫和沉靜的眉眼,此刻滿是難以掩飾的擔憂。
她伸手輕輕探向阿奴的額頭,指尖觸到的溫度燙得驚人,心瞬間揪緊。
李君珩不敢有絲毫懈怠,一遍又一遍用乾淨的布巾蘸着涼水,輕輕擰乾後敷在阿奴額頭,爲他擦拭手心與脖頸,試圖用這最簡單的法子幫阿奴降溫。
她的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昏睡中的人,眼神裏的溫柔與焦急幾乎透了出來,看着弟弟燒紅的臉,沒一會一雙杏眼中就氤氳出了一片水霧。
若不是因爲她,阿奴怎麼會遭這樣的罪?
都是因爲她任性,才害的弟弟如此。
林靖珂看着好友握着阿奴的手,大顆大顆的淚珠沿着臉頰往下落,輕嘆了一口氣,坐到了李君珩身旁。
伸出手將人攬到自己的肩頭,輕輕拍着人的肩膀:「君君,沒事的,阿奴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