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之時,再次去打聽了崔府,拖着病去帶着他,在崔府門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父親一生清明,不願意讓她入府。
她就帶着他在門前跪了一宿,天亮之前總算是被人請了進去。
她打探過了,父親沒有孩子,膝下這輩子大概也只會有他這麼一個兒子,族中長輩已經開始要求過繼,這個時候,他這個在讀書上頗有天分的外室子,無疑是父親最好的選擇。
那日主母接待了他們,他剛見到那位母親時,她的眼眶紅紅的,整個人看着溫柔敦善,叫人給他們送了茶水,又給倒了兩碗薑湯。
父親看着母親和他的目光中滿是厭惡。
那日他被主母身旁的丫鬟帶走,不知道他們說了些甚麼,走的時候他就被留在了崔府。
臨走之時,母親說崔府給了錢,她要走了,他之後就在府上做他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她不要他了,她把他賣給了崔府。
他當時恨極了,恨母親爲甚麼丟下他不管他。
可那恨意持續了不到半個月,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母親回去不足半月,人就沒了,據說是死於重病。
主母那時候看他的眼神滿是複雜,但是主母是個好人,不曾苛待他,會帶着他去尋找名師,也會在日常生活中精細的養着他。
主母的溫善和親孃的市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年紀稍微大了一點,他大概就明白了,當年母親爲甚麼拋下他,恨也恨不起來。
愛,人都沒了,他就是即便明白了母親的苦心,也無處彌補。
崔清晏看着眼前師妹格外愧疚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是想告訴她這些不光彩的過往。
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講出口。
甚至心中多了幾分自卑,若是說出來,師妹是否會看不起他,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他,不過是娼妓之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