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珂帶着人休息了一會,看着衛霖狀態好了一些,提溜着人的衣領子,把人往馬上提:「你跟我同乘,這樣速度快些。」
時間是耽擱不得的,但是也不能不管衛霖,所以由她帶着人騎馬是最穩妥的。
衛霖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林靖珂連拉帶拽的給扶上了馬,林靖珂長腿一蹬坐在他身後,手握繮繩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頭低些,擋我視野了。」
衛霖甕聲甕氣的哦了一聲身子前傾,讓自己的頭略低了一些,白髮少女雙手環抱着瘦削的少年下意識的攬了一下人的腰身。
嘴裏低聲嘀咕:「怎麼這麼瘦?你那繼母又苛待你了。」
衛霖無奈的嘆了口氣:「沒,走吧走吧,不是還要趕路嘛?」
李沐安也歇夠了,吭哧吭哧的爬上了馬,迅速騎馬追上了前面的一行人。
林靖珂這次攬着人的腰架着繮繩一點沒留手,馬疾馳在官道上,在道路兩側揚起黃色的煙塵。
鄭大一直維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跟着,手上拿着一份輿圖,看着前面的人留下來的馬蹄印子繼續跟了上去。
距離不能太遠,又不能太近,太近了,很容易被林世女發現,太遠了又容易跟不上,趁着他們前面的人歇了一會,他將距離稍微拉近了一點。
崔清晏坐在馬車裏,看着趴在小桌子上唉聲嘆氣的師妹沒忍住揉了揉人的腦袋:「別嘆氣了,要是後悔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此話剛出就被李君珩利落的拒絕掉了:「我不。」
崔清晏瞧着自家師妹固執的眼神默默嘆了口氣,又擔心陛下和娘娘生氣,又放心不下好友非要跟上,他也是無奈。
固執的倒是有了幾分可愛。
崔清晏支着下巴,目光有些發呆,李君珩坐在他身旁瞧着人的臉不由得發出一聲讚歎。
「師兄,你長得這麼好看,你孃親想必也好看極了。」
崔清晏瞳孔微微一縮,一雙漂亮的眼睛中閃過幾分晦暗,輕輕的垂下了頭,低低的應了一聲。
他母親確確實實長得很好看,只是出身不大光彩,而且,他。
崔清晏張了張嘴,看着師妹那張天真善良的臉一時語塞,他知道師妹沒有甚麼惡意,但是關於他的出身,確實多了幾分難以啓齒。
「師妹,我母親已經走了很久了,她確實很漂亮。」
李君珩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甚麼,語塞了一下,迅速道歉,小臉上寫滿了愧疚,一雙杏眸微微瞪大:「對不起,師兄,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
崔清晏大部分的時間是不願提起自己的親生母親的,但是她在去世前又確確實實給他找了個好歸宿。
對於那個出身青樓的母親,他是既恨又愛。
恨她狠心把他丟到崔府,愛她在臨走之時確實給他找了一個好歸宿。
崔府主母是個好人,她和父親膝下多年無子,旁支多次要求他們二人從族中過繼嗣子,他母親就是在這個時候帶他找上門去的。
他母親這輩子也就那麼一次耍了手段,就直接有了他,原本是想借他脫離青樓。
但是沒想到他父親對妻子感情甚篤,即便是母親拉着和父親有三分相似的他上門,父親也不願意讓她進門。
他母親是花魁,天生一副清絕的樣貌,歌喉琴藝也是一頂一的,他三歲時,母親第一次試圖脫離青樓,但是父親不願意贖人,此時就做了罷。
母親後來慢慢上了年紀,又有新的花魁頂上,贖身的錢即便是夠了,沒有官府的人,沒有權貴的庇佑依舊是脫離不了賤籍。
他自小讀書的天分就很好,青樓中那些曲調詩詞,那些附庸風雅的人隨口唸出的詩句,他只聽一遍便能複述下來。
老鴇誇他有天分,日後定能讀書,科舉,做大官。
她就起了心思,用贖身的錢把他送進了學墅中,被那老秀才騙了一次又一次,但是他確實,在讀書上天分甚佳。
爲了給他尋找更好的師傅,爲了讓他好好讀書,她瘋狂的接攬客人,最後身子壞掉了,剛六歲時,她用盡全身家當,求得當地一大儒收了他。
最後連看病的錢都掏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