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珩其實醒了好一會了,但是看着身旁樣貌精緻清雋的師兄一直沒敢動,她大概是知道自己昨天困壞了靠在師兄身上睡了一會。
她害怕自己有動靜,吵醒了師兄,雖然說師兄是使了美人計纔跟了上來,但是終歸是擔憂她纔會這麼做。
李君珩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馬車行了一會,突然停了下來,鄭大掀開簾子往裏面看,看着熟睡的崔清晏又看了一眼睜着眼依舊躺着的李君珩頓了一下,輕聲說道。
「主子,前面她們停了,應當是原地休整了,咱們也歇息一會,喫點東西吧。」
鄭大是習武之人,剛剛聽到李君珩呼吸的頻率,就知道人已經醒了,壓低聲音說完後靜靜的看着李君珩。
李君珩看着身旁的崔清晏猛的一個激靈睜開了眼,一個咕嚕爬起了身,有些警惕的看着鄭大,片刻後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模樣。
李君珩掀開身上的毛氈爬起身,看着自己脖子下面墊着的厚實外衣,沉默了一下,將衣服遞給了崔清晏,輕聲道謝。
「多謝師兄。」
崔清晏打了個哈欠,眼眶裏暈出淚水,眼角微紅,披上衣服後,一副慘遭人蹂躪的樣子,看着李君珩:「自家師兄,不必客氣,師兄照顧師妹是應該的。」
李君珩瞧着崔清晏剛剛睡醒的樣子,有些不自在的撇過了頭。
少年鬢髮微亂,長睫垂落時掩去幾分清冷。再次懶懶打了個哈欠,眼尾泛開淺紅,本就精緻的眉眼添了層軟意,清雋得晃眼。
清冷與軟意揉在一處,漂亮得讓人不敢直視,李君珩悄悄偏過頭,耳尖微微發燙,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心中嘀咕:
師兄這副樣子,簡直是畫本子裏勾人的妖精。
崔師兄他平日裏最是端莊持重,言行有度,待人接物皆是一派沉穩規矩,從無半分輕浮之態。
偏偏生得這麼一副極盛的樣貌,沉穩端方的性格配上這樣的面孔,沒由來的讓人感到一陣的反差,比刻意的周晨,更多了幾分勾人。
李君珩避開崔師兄的目光,身旁的鄭大隨手從暗格中掏出一塊餅子,將稍微軟和的那一塊遞給自家主人。
「主子,走的急,車上沒備甚麼好東西,都是之前咱們喫的南瓜麪餅子,味道不大好,但是可以填飽肚子。」
鄭大說完就將餅子掰成小塊兒遞給了李君珩。
那暗格中放了一包裹的粗糧餅子,餅子做的乾巴,味道不會太好,但是卻能放很久。
鄭大又從中掏出半塊,咔啪一聲掰開遞給了一旁的崔清晏。
李君珩手中捧着金黃色的南瓜餅子跟一隻小松鼠一樣,咬一口下來細細咀嚼着,吃了一會就覺得腮幫子被喫的發酸。
鄭大頗有眼色的拿過來水囊遞給了自家主子。
李君珩一邊嚼着餅子,一邊就着水嚥下,似乎沒有絲毫不適,這副乖順的樣子讓崔清晏格外詫異的多看了她幾眼。
按理說平日裏金尊玉貴的小公主,根本吃不了這種苦,也沒喫過這種粗糧麪餅,但是看着師妹,既不嫌棄也不嘀咕,乖順的抱着餅子就啃,跟一隻小松鼠似的,咬着牙使勁的磨着有些發硬的餅子,倒是多了幾分憨態可掬。
崔清晏使勁咬了一口發硬的麪餅,嚼了半天才嚥了下去,粗糲的麪餅劃過喉嚨,崔清晏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吃了幾口後便有些咬不動,腮幫子有些發酸,將麪餅放下後帶了幾分詫異的看着還在啃餅子的李君珩,沒忍住,問出了聲。
「師妹,你,嗯,不覺得硌牙嗎?」
李君珩磨着牙將嘴裏的麪餅嚥下去,灌了口水後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家師兄,輕輕搖了搖頭:
「嗯,有一點的,不過還好,越往後走,條件可能就越艱苦,現在不喫,日後想喫可能都喫不上,上次我被女真人抓走,很多百姓就連這樣的麪餅都喫不上的。」
上輩子李君珩在周家的後宅,被周晨打過後,總是被關起來三四天不給喫食,那個時候就是餿了的飯,她也喫的下去。
師兄出身世家,想必是沒餓過肚子,倒也能理解。
越往後的條件可能就越艱苦,她深知餓肚子的難受,況且鄭大給的南瓜餅子不算難喫,只是稍微硬了一些,入口用口水浸溼後嚼碎了還會泛着一股甜味,在有些餓的李君珩眼中,算是不錯的了。
崔清晏抿着脣看着沒有絲毫矯情的少女,默默摩擦着手中的餅子,看着依舊認真啃餅子的師妹,沉默了一瞬後,又拿起了餅子,兩個人相對而座,一起苦哈哈啃着發硬的餅。
崔清晏輕輕嘆了口氣,師妹貴爲萬金之軀都能喫,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比師妹還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