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草原是長生天的草原!只要老子還在,只要我們的馬還在,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們這破牆給拆了填茅坑!」
他覺得安全了。
這裏是草原,是他們的主場。
那一萬個鐵皮怪物追不上來,那條喫撐了的城牆也動不了了。
只要稍微修整一下,哪怕只剩下幾萬人,他依然是這片草原的王。
「勇士們!都起來!」
頭曼單于大聲吼道,試圖收攏殘部,「別趴着裝死!我們還沒輸!我們是狼的子孫!」
然而。
就在他準備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來提振一下這跌到谷底的士氣時。
他突然發現,周圍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那些原本正在慶幸逃生的士兵們,此刻並沒有看他,而是全都擡着頭,呆呆地看着天空。
臉上的表情,比剛纔被城牆追殺時還要絕望。
甚至是……呆滯。
「看甚麼呢?天上掉餡餅了?」
頭曼單于不滿地罵了一句,下意識地也擡起了頭。
然後。
他整個人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電劈中了天靈蓋,從頭涼到了腳底板。
天……黑了。
但這並不是因爲夜幕降臨。
而是因爲有東西遮住了太陽。
那不是雲。
那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數以萬計的——黑點。
它們懸浮在半空中,背後噴射着幽藍色的火焰,手裏提着還在滴油的黑色圓桶,正無聲地注視着下方的這羣喪家之犬。
就像是一羣盤旋在腐屍上空的禿鷲。
或者說,是一羣來自地獄的轟炸機編隊。
「那……那是甚麼?」
頭曼單于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是生鏽了,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此時。
天空中,那個領頭的黑點——一個揹着巨大的骨質滑翔翼、手裏拿着個大喇叭的飛僵,緩緩降下高度。
蘇銘那熟悉且欠揍的聲音,如同魔音灌耳,從天而降:
「大單于,跑得挺快啊?」
「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現在的戰爭,除了拼刺刀,還要講究——制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