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曼單于的脖子僵硬得像塊風乾的牛肉乾。
他保持着那個仰望天空的姿勢,眼球因爲充血而佈滿了紅血絲,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馬蹄鐵。
在他頭頂,那片遮住太陽的陰影,終於露出了真容。
那不是雲。
也不是鳥。
那是一羣背生雙翼、腳踩烈火、手裏提着黑色陶罐的——人形怪物。
「飛……飛人?」
左賢王哆嗦着擠出兩個字,然後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馬背上,「長生天啊,秦人……秦人都會飛了?」
「嗡——嗡——嗡——」
一陣陣低沉而密集的轟鳴聲,如同千萬只巨型黃蜂在振翅,壓得人耳膜生疼。
蘇銘懸停在半空。
他腳下踩着一隻特製的「骨翼滑翔器」,背後的雙噴口正噴射着幽藍色的屍氣尾焰,穩穩地託着他在三百米的低空俯瞰衆生。
手裏的大喇叭再次舉起,聲音穿透了下方那片死寂的雪原。
「制空權,懂嗎?」
蘇銘指了指身後那密密麻麻、足有三千之衆的「飛僵大隊」。
「在三維立體的打擊面前,你們這羣只會在二維平面上騎馬轉圈的騎兵,就是活靶子。」
「而且是那種怎麼跑都跑不掉的靶子。」
「放!」
隨着蘇銘輕輕一揮手。
天空中,那三千名經過特殊改造的飛僵,齊刷刷地做了一個動作。
它們拔掉了手中黑色陶罐的塞子。
然後,手腕一翻,鬆手。
呼——
數千個黑點,在重力的牽引下,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呼嘯聲,向着下方密集擁擠的匈奴大軍砸去。
「盾牌!舉盾牌!」
頭曼單于聲嘶力竭地吼着,試圖用那一層薄薄的牛皮盾來抵擋這來自天空的審判。
可惜。
這一次掉下來的不是箭矢,也不是石頭。
是液體。
「啪!啪!啪!」
陶罐砸在盾牌上、砸在馬背上、砸在雪地上,瞬間碎裂。
一股濃烈刺鼻、帶着奇異甜膩味道的液體飛濺開來,沾滿了匈奴人的鎧甲和皮袍。
「這……這是甚麼?油?」
一個千騎長抹了一把臉上的粘液,還沒等他聞出個所以然來。
天空中的飛僵們,又扔下了第二波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