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濃烈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十七萬匈奴大軍,就這樣僵硬地佇立在風雪中。胯下的戰馬焦躁不安地刨着凍土,鼻孔裏噴出白氣,卻再也沒有一匹敢向前邁出哪怕半步。
就在剛剛,他們親眼看着那被稱爲「秦國屏障」的長城,活生生地把三萬先鋒騎兵給嚼碎了。
連骨頭渣子都沒吐出來。
「魔鬼……這是魔鬼的國度……」
頭曼單于那張平日裏滿是橫肉、不可一世的臉,此刻慘白得像是一張剛從水裏撈出來的羊皮。他嘴脣哆嗦着,手裏的馬鞭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他想喊撤退。
可是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連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個穿着五彩羽毛法袍、臉上塗滿油彩的老頭,突然從人羣中衝了出來。
是匈奴的大巫師。
這位在草原上地位僅次於單于的精神領袖,此刻也被嚇得神智有些不清了。但他畢竟是搞迷信活動的專業人士,遇到這種超自然現象,第一反應就是「鬥法」。
「長生天啊!偉大的長生天!」
大巫師跪在雪地上,雙手高舉向天,聲音淒厲得像是夜梟啼哭。
「請降下神罰!劈死這條妖龍!拯救您的子民吧!」
他一邊嚎叫,一邊瘋狂地搖晃着手裏掛滿骨鈴的法杖,跳起了那套平日裏用來祈雨驅邪的薩滿舞。
別說,這動靜還真不小。
周圍原本已經嚇破膽的匈奴士兵,看到大巫師如此「神勇」,眼中竟然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小火苗。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裏,長生天是無敵的。
然而。
城頭之上。
蘇銘正架着一把造型誇張、槍管足有兩米長的「墨家改·幽靈狙擊步槍」,通過那隻由陰陽家水晶打磨的高倍瞄準鏡,像看猴戲一樣看着下面的表演。
「嘖,跳得還挺帶勁。」
蘇銘嚼着一根牛肉乾,含糊不清地評價道,「可惜節奏感差了點,要是再配個廣場舞的BGM就完美了。」
旁邊的蒙恬看得直皺眉:「國師,這老神棍在幹嘛?借天雷?」
「借個屁。」
蘇銘冷笑一聲,食指輕輕搭在了扳機上。
「他這是在給我送一血。」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瞬間撕裂了戰場的寂靜。
這一槍,沒有火藥的硝煙味,只有一股被壓縮到極致的屍氣爆發出的尖銳爆鳴。
千米之外。
正在瘋狂搖鈴鐺的大巫師,動作猛地一僵。
那顆正在仰望蒼天、滿是虔誠的腦袋,就像是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炸開。
紅的白的,濺了旁邊的頭曼單于一身。
那無頭的屍體還在慣性的作用下扭了兩下,才直挺挺地倒在雪地裏,手裏的法杖骨碌碌滾出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