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吸力捲起漫天風雪,將那些試圖調轉馬頭的匈奴騎兵硬生生地扯了回來。
「救命!馬受驚了!拉不住!」
「這風不對勁!這風裏有腥味!」
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在那如同深淵巨口般的裂縫面前,顯得如此微弱。
剛纔那兩隻從地底探出的岩石巨手,僅僅是個開始。隨着地面的震顫頻率達到頂峯,覆蓋在長城表面的最後一點僞裝——那些歷經百年的風化石皮,徹底崩碎。
「嘩啦啦——」
碎石如雨下。
在那漫天的煙塵中,一具令人窒息的龐大軀體,終於在世人面前展露了它的猙獰真容。
那根本不是甚麼站起來的巨人。
那是一條蜿蜒在羣山之巔、綿延萬里、看不到盡頭的——血肉巨龍!
它的脊背就是原本險峻的山脊,此刻佈滿了暗紅色的肌肉纖維,隨着呼吸在劇烈起伏。原本的城垛,此刻化作了一排排鋒利如刀的骨質背刺,在寒光中閃爍着森然的殺機。
而那些每隔幾里就有一座的烽火臺,此刻上面的窗口猛地亮起。
不是火焰的橘紅,而是幽綠色的、充滿了屍氣能量的死光。
那是它的眼睛。
成千上萬隻眼睛,順着山脈的走勢依次亮起,死死地鎖定了下方那羣渺小的螻蟻。
「這……這就是『活化』後的完全體?」
蒙恬站在「龍頭」——也就是原本的關隘城樓上,雙手死死抓着身邊的骨刺,感覺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打了一輩子仗,見過屍山血海,但這輩子也沒想過有一天會站在一條「活」的長城腦袋上打仗。
這感覺,就像是騎着閻王爺去收屍,既刺激又想要命。
「別抖,老懞,要有點大國將領的風度。」
蘇銘站在他對面,雖然臉色也因爲興奮而有些潮紅,但手裏的煙還沒滅。他指了指腳下正在分泌粘液的地面,一臉的慈父笑。
「你看它多乖,知道要開飯了,連消化酶都分泌得這麼旺盛。」
「消化……酶?」
蒙恬看着腳邊那灘正在冒泡、把飄落的雪花瞬間融化的綠色液體,很明智地往後縮了縮腳。
就在這時,下方的匈奴先鋒官忽律,終於從極度的驚恐中找回了一絲理智。
他趴在雪地上,看着那個遮天蔽日的怪物,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長生天啊!這是魔鬼!是秦人養的魔龍!」
「快!射箭!射它的眼睛!」
儘管戰馬已經癱軟在地,但還是有幾百個悍不畏死的匈奴射手,顫抖着拉開了硬弓。
稀稀拉拉的箭雨,帶着最後的倔強,飛向了那些幽綠色的烽火臺。
「叮叮噹噹。」
箭矢射在那些裸露的肌肉和骨刺上,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脆響,然後無力地彈開,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這玩意兒的防禦力,是用墨家機關術加持過的,鈦合金都比不上。
「撓癢癢呢?」
蘇銘撇了撇嘴,拿起免提器,對着腳下的龐然大物下達了第一道攻擊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