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裏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尊「孔子號」拖着昏迷的荀子往外走的沉重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儒家弟子的心尖上。
那可是荀況啊!是當世半聖,是儒家的定海神針!就這麼被一板磚……哦不,一戒尺給拍暈拖走了?像拖死狗一樣?
「師叔——!!!」
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伏念渾身浴血,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手中的太阿劍雖然光芒黯淡,但此刻卻在劇烈震顫,發出一陣陣悲鳴般的龍吟。
他無法接受。
他不能接受儒家的尊嚴被人如此踐踏,更不能眼睜睜看着師叔被這羣怪物帶走!
「蘇銘!你欺人太甚!」
伏念雙目赤紅,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絲。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太阿劍上,整個人瞬間燃燒起來。
那不是火焰,是他在燃燒自己的本源心血,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隨着他悲壯的吟誦,一股比之前還要宏大數倍的白色光柱,從他天靈蓋沖天而起。
這不是普通的內力,這是儒家數百年積累的「浩然正氣」,是無數讀書人的信仰凝聚。白光迅速擴散,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半圓形光罩,將剩下那幾百名嚇傻了的儒生死死護在身後。
「今日,我伏念便是身死道消,也要護住這最後一點斯文!」
光罩之內,原本瑟瑟發抖的弟子們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熱淚盈眶,重新撿起地上的書卷,跟着伏念大聲誦讀,試圖用這股氣場抵禦外敵。
一時間,書聲琅琅,白光大盛,竟然真的逼退了周圍幾具試圖靠近的迅猛屍。
「嘖嘖嘖,燃燒生命啊?何必呢?」
蘇銘站在戰車上,看着那道如同蛋殼般的白色光罩,不僅沒有絲毫緊張,反而甚至有點想笑。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一副墨鏡戴上,遮住了那雙滿是戲謔的眼睛。
「伏唸啊,你是不是對『力量』有甚麼誤解?」
「你以爲憑這一口『氣』,就能擋住我的鋼鐵洪流?你以爲精神勝利法真的能戰勝物理法則?」
蘇銘搖了搖頭,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個試圖用愛去感化坦克的原始人。
「太天真了。」
「既然你想比氣場,那我就讓你看看,甚麼叫真正的……環境污染!」
蘇銘猛地一揮手,對着那羣早已蓄勢待發的黑鐵銳士下達了指令:
「全員聽令!解除屍氣限制閥!給我把『排氣管』全打開!」
「吼——!!!」
數百名黑鐵銳士同時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
緊接着,它們背後的動力爐猛地運轉到了極致,發出令人牙酸的渦輪增壓聲。
「嗤——」
一股股濃郁得化不開的墨黑色氣體,從它們鎧甲的縫隙中、從背後的排氣孔中,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煙霧。
那是經過T病毒發酵、在萬人坑裏沉澱了數年的高濃度屍煞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