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笑了笑,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因爲他知道自己的路,一定是對的!
「狀元郎問得好。」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說百姓不知禮、不識義、不明尊卑。」
「孤問你……是百姓天生不知禮,還是世家不讓百姓知禮?」
「不如,去鄉間隨便尋個佃戶問問,問問他想不想讓自家孩子讀書識字!」
此問一出,滿堂啞口無言!
蕭烈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下下釘在他們的骨頭上。
「北疆分田之前,百姓們終日勞作卻食不果腹,他們有時間讀書嗎?」
「北疆修路之前,百姓們被困在村子裏寸步難行,他們有機會見世面嗎?」
「狀元郎,你說『士大夫教化百姓』……可孤看到的,不是教化,是愚弄!是壟斷!」
「壟斷田地,壟斷知識,壟斷上升之路!」
「然後你們說:『看,百姓果然愚昧,離了我們不行。』」
「你他麼還要臉嗎!?」
司馬純風的臉色微微一變。
「北疆王,你這話……」
蕭烈沒有給他打斷的機會。
「你方纔問……若是沒有士大夫,誰來治天下?」
「孤來告訴你!北疆的官道上,現在跑着一種叫『火車』的鐵傢伙,那些開火車的工人,大半是北疆本地百姓。」
「他們識得信號、認得地圖、懂得維修器械,他們以前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北疆的鍊鋼廠裏,那些看爐火的工匠能一眼判斷鋼水的溫度,能徒手畫出高爐的剖面圖。」
「他們以前是流民,是佃戶,是你們口中的賤民!」
「他們學會這些,不是靠哪個世家子弟教他們,是因爲他們有了自己的地、自己的工、自己的日子,他們願意學了。」
「教化不是施捨,教化是給百姓一個能站起來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你說孤自己也在用士大夫……簡直可笑!」
「孤用沈崇遠,因爲他是百戰老兵,且他並非世家子弟。」
「孤用周巡,因爲他通曉實務,而且他只是一介商賈出身。」
「孤用蕭雄,因爲他能在草原上替孤穩住北蠻,大楚蒼狼騎蕭雄,不用本王贅述了吧?」
「孤用的人,不是因爲他們出身世家,是因爲他們有用!」
「而你口中那些『士大夫』……他們能打鐵嗎?能開火車嗎?能在一片荒地上三年之內養出幾十萬匹戰馬嗎?」
「他們能做的,只有坐在文華臺上,寫漂亮文章,然後說……『百姓愚昧,離了我們不行。』」
「本王也不怕告訴你,等到北疆建設得更好,孤便會在全國開設學堂,讓所有孩子都能讀書識字,讓百姓享有與你世家一樣的權利!」
「只需等到那些孩子長大成人,本王便會讓他們當官!」
「凡有國事,皆由百姓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