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張了張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姜憫深吸一口氣,替徐德開口。
「楚帝暗衛綁了徐德,王爺爲了救人,身中劇毒。」
「在幷州狼顧山與楚帝新軍周旋三天……」
姜憫的聲音也哽咽起來。
「他走之前交代的。」
「說……北疆若在,他便在。」
「這面具……是交給你的。」
周巡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張面具。
他的手指在面具的邊緣停了一下,沒有拿起來,只是碰了碰,像是確認它真實存在。
然後他收回手,轉向姜憫。
「公主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
「後面的事,我來安排。」
姜憫看着他。
「你準備怎麼做?」
周巡轉過身,走到窗前,看着遠處北疆城牆上那面獵獵作響的旗幟。
「王爺不在,北疆不能亂。」
「其他人不知道王爺出了事,那就讓他們不知道。」
他頓了頓。
「能拖一天是一天。」
「若是羅大牛和蕭雄那羣武夫知道了……」
「大楚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王爺……說過……這世道不該這樣……」
「我周巡活一天,北疆便安樂一天!」
接下來的幾天,周巡以一種幾乎是冷酷的效率開始運轉。
他下令加強了北疆五州所有關卡的通關查驗,聲稱「追查北蠻細作」。
來往的商隊被嚴加盤查,各州之間的聯繫文書被提高了密級,所有關於「王爺」的消息,一律由他親自簽發。
與此同時,他找了一個與蕭烈體型相近的人,嚴加培訓,終於戴着那張人皮面具。
然後,「北疆王」坐在幽州府衙的書房裏,隔着紗簾接見了幾位外地的官員。
紗簾很薄,能隱約看到一個人的輪廓坐在案後,手裏翻着文書,偶爾發出幾聲低沉的應答。
那些官員回去之後,傳回各自家主的話是——「北疆王一切安好,只是略感風寒,不便見客。」
消息傳到京城時,是七天之後。
楚帝坐在御書房裏,手裏捏着兩份密報。
一份來自彭軒。
狼顧山翻了三遍,沒有找到蕭烈的屍體,山火太大,大部分痕跡都被燒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