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憫一行人在官道上疾馳了三天三夜。
碧酥不在,使團中沒有一個人提起她。
姜憫心裏知道,那個總是笑得很開心的婢女,應當是與蕭烈共眠狼顧山了。
她只是策馬走在最前面,代替之前蕭烈的位置,一路無話。
徐德騎着一匹馱馬跟在後面,臉上蒙着塵土,但手裏始終攥着一塊陰乾的泥板。
那是蕭烈留下的臉模。
他在顛簸的馬背上不斷調整着手裏的刀具,用極細的刻刀在薄如蟬翼的皮革上覆刻着那張面容,針腳細密得像在繡一件不能出錯的命。
第三天夜裏,他們抵達了北疆邊境。
遠遠望去,邊境在線的堡壘已經換了模樣。
灰白色的水泥牆體上架着幾架蕭烈留下的簡易火炮,新式的燈籠在夜風中緩緩轉動,將城牆上的北疆軍旗映得忽明忽暗。
守城的將士看到那面景國的旗幟,連忙開了城門。
帶隊的校尉迎上來,正要行禮,可目光掃了一圈卻不見那位北疆的王爺。
「周巡在哪兒?」
姜憫勒住馬。
「在幽州府衙。」
姜憫沒有多說,一鞭抽在馬背上,馬蹄踏碎月色衝入城門。
北疆的蒸汽火車很快,姜憫一行人乘着滾滾白煙,一路疾馳。
姜憫靠在座位上,在北疆夜風的吹拂下,終於溼了眼眶。
「蕭烈……」
「這就是你打造的北疆啊……」
「如此神奇的造物,你爲何不能親眼回來看看呢?」
府衙後堂,周巡正坐在燈下翻閱蕭烈留下的那些發展計劃書。
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放下書,擡起頭,門已經被推開了。
姜憫站在門口,衣袍上沾着塵土,面容疲憊,但目光清亮。
她沒有寒暄,只是從懷裏取出那塊陰乾的泥板,放在桌上,然後側身讓開一步。
徐德跟着走進來,從行囊裏取出一張人皮面具,輕輕展開,放在泥板旁邊。
面具上的面容與泥板上的印記嚴絲合縫。
眉眼、輪廓、脣角的弧度,無一不精準,像是蕭烈本人正隔着燈光看向他們。
周巡的目光落在那張面具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輕。
「王爺……怎麼了?」
徐德點頭。
「在下徐德,一個醫者,在青州和王爺有些交情。」
周巡轉頭盯着他。
「我知道你,我現在只想知道,王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