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蕭烈帶着藥箱和小旗,走進幷州城最熱鬧的街市,挑了一間臨街的茶館,在一樓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把藥箱放在窗臺上,小旗插進箱口。
旗子在午後的風裏輕輕擺動,像一個無聲的暗號。
他點了一壺茶,慢慢喝着。
一盞茶的功夫,一個黑臉漢子出現在窗外,腰裏彆着一把短刀,手裏捏着一串銅錢,像是在挑東西。
他的目光在杏黃旗上停了一瞬,然後不動聲色地繞到茶館門口,走進來,在蕭烈對面坐下。
「你不是徐大夫。」
他的聲音很低,帶着一種久經江湖的謹慎。
「這旗子是徐大夫的,怎麼會在你手裏?」
蕭烈沒有繞彎子。
「在下北疆王蕭烈。」
黑臉漢子雙眼瞬間瞪大。
「您就是北疆王?!」
「徐大夫跟我提過您!」
「您在青州救萬民於水火,又聽說在雍州……」
蕭烈伸手打斷漢子。
「徐德替孤查案時被人綁了。」
黑臉漢子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從警惕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
他猛地站起來,手按上刀柄,又慢慢鬆開,重新坐下。
「浪裏刀,馬貴。」
他壓低聲音。
「徐大夫救過我命。」
「兩年前我在徐州被人追殺,背上捱了兩刀,是他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他查穆家的事,一直住在我那兒。」
蕭烈放下茶杯。
「他失蹤之前,有沒有說過甚麼?」
馬貴想了想。
「昨晚他拜託我去穆家藥方盯梢,還說他今天要去見一個朋友,早上天不亮就出了門。」
「我今早回家的時候發現他房間亂糟糟的,像是被人翻過。」
「我不放心,就出來探查消息,結果就看見了這小旗。」
蕭烈站起來。
「你家在何處,帶我去看看!」
馬貴的家是城西一處土牆圍成的小院子,簡陋但乾淨。
正屋坐北朝南,東側是客房,西側是廚房和馬棚。
蕭烈走進東側客房,一眼就看到了那張木板牀,被褥攤着,枕頭歪斜,牀邊地上有幾道鞋印,像是掙扎時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