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
「至於回京……北疆初定,寧王仍需坐鎮,待局勢穩定後再議。」
陸青山沒有退下。
「陛下,臣記得陛下曾在先帝靈前起誓,待寧王成年便傳位。」
「臣以爲,寧王文韜武略,必能興我大楚!」
武將就是武將,說起話來沒輕沒重,整個大殿在一瞬間陷入寂靜。
楚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緊。
「陸愛卿,你是在質疑朕的決策?」
「臣不敢。」
陸青山擡起頭,直視楚帝的眼睛。
「臣只是提醒陛下!」
他轉身歸列,鐵甲碰撞聲在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楚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但藏在袖中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散朝後,楚帝獨自坐在龍椅上,望着空蕩蕩的大殿。
「皇兄,」他輕聲說,「你生了個好兒子。」
從這以後,朝堂上的氣氛,越來越微妙。
楚帝登基七年有餘,說好聽點叫守成之主,說難聽點就是毫無建樹。
先帝開疆拓土,他守不住。
先帝整頓吏治,他搞不定。
先帝提拔的寒門重臣,他動不了。
七年來,他一直在跟這些人較勁,誰也沒贏誰。
可現在,蕭烈出現了。
如先帝一般能征善戰,聽說還愛民如子,不僅把土地分給百姓,甚至就連做工都管喫管住還發工錢。
在普通百姓眼中,這簡直就是完美的主君。
相府內,宰相嶽彥卿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端着茶杯,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是先帝親手提拔的,寒門出身,靠本事一步步爬上來的。
但自從先帝駕崩,楚帝蕭牧上位,那些世家門閥就不停地在朝堂上鑽營。
如今整個六部,能做事的越來越少,拉幫結派的越來越多。
「北疆光復了。」
嶽彥卿放下茶杯,看着坐在對面的武威候陸青山。
「三千殘兵,半年,五州之地!」
「你當年帶沒做到的事,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做到了。」
陸青山瞪了嶽彥卿一眼,端起茶杯。
他是先帝麾下最能打的將領之一,跟隨先帝血戰無數。
當年先帝駕崩,他率軍回京,眼睜睜看着蕭牧坐上龍椅,眼睜睜看着北疆一步步淪陷。